第3章
  囚室昏暗匮乏的顶光拂过阿斯墨德,为暗金色碎发增添少许亮色。
  阿斯墨德俯身向黑暗,行提裙礼:
  “联邦少将阿斯墨德,见过太子殿下。”
  与旧日的主人地位逆转,阿斯墨德的眉眼却柔顺依旧,仿佛他还是被玉枕戈精心雕琢的金丝雀。
  ……
  四年前。
  帝国首都星发生连环大爆炸,几乎席卷整个贫民窟。
  贫民窟的官方名称是首都星9区,亦是帝国的一份子,那里徒生变故,注定会成为蝴蝶扇动的翅膀。
  更是皇子公主们作秀刷民众支持率的好机会。
  由玉枕戈的父皇严选,爱吃白饭的政治顾问团发力了,愣是给玉枕戈抢到了去灾后重建现场慰问的机会,又派出代表闯进军部,要将在做短暂和平时期作战部署的玉枕戈抓去9区。
  玉枕戈按下副官梆硬的拳头,又把政治顾问哄得身心愉悦,权衡之下,决定先去9区刷个脸,回来再继续开会。
  这并不困难,玉枕戈的高精力足以处理好所有事。
  原以为这会是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时光能倒流,玉枕戈发誓他那天就算放任忠心下属同党相残,又或者因为连轴转猝死在军部,也绝对不去9区。
  不去9区,就不会遇见隐藏身份的阿斯墨德,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事故。
  玉枕戈在顾问团和9区政府官员的安排下,简装穿梭在满目疮痍中。
  他温柔地拥抱血肉模糊的濒死者,从难民小孩手中接过枯萎花束,对大腹便便的9区官员报以礼节性微笑。
  直到9区的政府官员把玉枕戈推向废墟包围的讲台,上台前,玉枕戈甚至被造型师弄了风尘仆仆但帅气的造型。
  发表讲话是玉枕戈的拿手戏,他总能轻松用语言调动台下麻木的群众。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玉枕戈突然感觉格外不适,胸腔里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渐渐眼神飘忽。
  玉枕戈的视线越过众生,最后眼底只余一位在远处看他的路人。
  路人单手撑着废墟断壁站着,静静注视玉枕戈,脸很脏,身上的学生装沾满灰尘,但依旧可以看出他很漂亮。
  玉枕戈突然摔下提词本,几个闪身后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小美人脖子上带着防咬项圈,是个omega,“你一直在看我?”
  浑身尘土的小美人被玉枕戈盯住,紧张得开始咬手指,视线却偷偷黏着玉枕戈,“因为您很好看。”
  小美人本来就长在玉枕戈的审美上,再加上他这么会说话,玉枕戈就更喜欢他了。
  “好孩子。”玉枕戈觉得这人说话好听极了,笑吟吟的,指腹毫不怜惜地剐干净omega的脸,把没多少肉的脸颊捏到变形,“以后你就跟着我。”
  是陈述而非询问。
  玉枕戈无视omega弱到可以忽略的挣扎,揽着小美人的脖子,十分纨绔地宣布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我走了。”
  至于走去干嘛,不言而喻。
  追上来的官员看上去快要裂掉,“殿下……”
  直播还开着,您真就连一点表面功夫也不做啊!
  “想看表面功夫,我亲爱的弟弟妹妹会演得比我更好,但到此为止了。”玉枕戈快刀斩乱麻,甚至不介意让小美人看见他操作的过程,“这笔捐款走我私人账户,应该足够灾区重建。”
  “我有会计专硕硕士学位和会计证,不要做假账。”
  然后玉枕戈就甩开脸色五彩缤纷的众人,跑了,当天就在宾馆和omega进行深度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
  直到下半夜,玉枕戈才想起来,他连omega怎么称呼都不知道。
  玉枕戈心里想着事情,只顾自己爽了,漂亮的omega却被他欺负的很惨,意识涣散。
  被玉枕戈提问,omega强打起精神,捧着玉枕戈的手,轻啄指尖。
  见玉枕戈没有制止小动作,omega又偷偷啄一下玉枕戈,“墨,您可以叫我小墨。”
  “小墨喜欢您。”
  被告白的玉枕戈在黑暗中轻笑。
  喜欢玉枕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玉枕戈身边从不缺告白的路人,六种性别皆有,他虽然还没来得及觉醒渣a属性,但也已经因为被告白次数太多,难以因为被告白产生情绪波动,甚至略感麻木。
  想睡玉枕戈的人很多,不为当太子妃或者下下任皇帝的生母,就冲玉枕戈这张脸也值回票价。
  玉枕戈捏住小墨的下巴,就像在把玩可心的玩.物。
  如果omega愿意伪装出很喜欢玉枕戈的样子,玉枕戈也不介意接下来对omega温柔些。
  ……
  第3章
  中场休息时,玉枕戈没有继续欺负小墨。
  玉枕戈找到了新玩具,是一张卡片,是他从小墨衣服里,翻出来了帝国某所三流军事学院机甲系的学生证。
  以小墨的起点来说,能走到这个位置已经很不容易。
  可是小墨来之不易的奋斗战果,被玉枕戈随意玩弄着,仿佛随时可以被碾碎。
  平民omega数年的心血,被玉枕戈随意糟践。
  玉枕戈很坏,可他也长得实在好看,所以很多人只是被玉枕戈看一眼就会慌神,以至于在玉枕戈这里狠狠吃瘪。
  小墨或许也一样。
  他眼里含着泪光,视线黏在玉枕戈的手上,像是在无言地乞求。
  “以后不用去学校。”玉枕戈另一只手擒着omega的腕部ya在头顶,令他坐直,用学生证的侧边划过omega的xiong qian,居高临下地欣赏小墨ya yi的痛苦,“想学什么我教你。”
  浸透汗水的学生证很好玩。
  小墨也很好玩。
  玉枕戈像得到了新玩具的雪白狮子猫,玩得不亦乐乎,于是渐渐放松了对猎物的控制。
  omega不再zheng za,只是拽着玉枕戈的手,也没用试图用无用的语言争取什么,很乖很识趣。
  乍地。
  学生证的芯片以及塑料外壳,在玉枕戈手中碎成无数碎块。
  然后omega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泪仅有一滴,凉凉的,落在玉枕戈的虎口,似裹挟绝望的亲吻。
  玉枕戈捏捏omega的脸,“要继续哭吗?”
  “我不哭。”
  小墨的反应差强人意,初步展现了作为合格玩.物的优秀资质。
  而那句“想学什么我教你”,并非玉枕戈无的放矢。
  玉枕戈的a父生前拿过横跨八个不同领域理工博士专业学位,被这样卓越的监护人养大,玉枕戈虽然不及a父学术成绩斐然,但他在投身战场历练前,已经攻读完成四个博士学位,辅修的学士硕士,零星也有几个。
  玉枕戈是完全有资本说“想学什么我教你”的。
  但玉枕戈的重点,显然是要枉顾小墨的意愿,宣告他将主宰曾经的自由人。
  人生而自由,所以无人甘愿失去自由。
  除非他心中某物的价值高于自由。
  玉枕戈原以为小墨哭完了多少还要闹一场,指责他侮辱他作为公民的人格,亦或者暴露逐利拜金的本性,为幸福的米虫生活欣喜若狂。
  小墨接下来的反应出乎玉枕戈意料。
  他的神色很快恢复恬静,又用脸侧去蹭玉枕戈的掌心,湿漉漉的睫毛浸润触及的皮肤:“以后请您多指教了。”
  小墨接受了被圈养的命运,在长期暗无天日的xing nve后,他怀了玉枕戈的宝宝。
  太乖的金丝雀欺负起来并不好玩,再加上玉枕戈终于良心发现,开始觉得他应该看在宝宝的份上对小墨好一点。
  玉枕戈甚至想让被开过死亡证明的omega成为某位帝国重臣家的少爷,然后他们就结婚。
  可玉枕戈没来得及实践他的想法,人为的灾祸带走了小墨和未出世的孩子。
  小墨就这样突然出现,突然死去,角色演出生硬得像一场闹剧。
  玉枕戈发现他甚至没有为小墨的离去感到悲伤难过。
  直到金丝雀“死而复生”,玉枕戈终于确定他对小墨的情绪只剩愤怒。
  墨。
  阿斯墨德。
  这个贱.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没有对玉枕戈隐瞒,只是描述上存在诡叙。
  “贱.人。”
  人在逆境中破口大骂,只会显得他在无能狂怒。
  所以玉枕戈只是低声嘴一句,声音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玉枕戈神色如常,把“贱.人”唤得似耳畔的呢喃,尾音犹带缱绻的勾。
  倘若耳朵尖,听见了,或许也只会觉得这是落难的贵公子微恼着调情。
  “给宿主呼呼,不生气不生气。”
  系统注意到玉枕戈的情绪变化,伸出两根圆嘟嘟的胖触手,不停地抚.摸玉枕戈的发顶。
  银色的长发质感极佳,却被技术拙劣的胖触手整成炸毛,越理越乱,“别再和大反派怄气,想好接下来要怎么推任务了么?”
  玉枕戈略微向上翻白眼,并未阻止系统帮倒忙,“没有怄气,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