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这个喜欢在外人面前和她亲昵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倪简感觉到徐文成的目光,推开卫旒的脑袋,不自然地盯着桌面,奈何空空如也,连个给她缓解尴尬的东西都没有。
  刚作此想,机器人服务员便过来送咖啡。
  卫旒点的是澳瑞白,她喝了一大口,双倍浓缩苦得她眉心一皱,挖了勺芝士蛋糕中和口感。
  卫旒坐直了,神色也恢复如常,说:“徐sir ,你们要查这个案子,我也要查,合作是我们目前的最优选,不然可能就像两方扯同一个娃娃,把它扯得稀巴烂,我们彼此都得不偿失,不是么。”
  虽然徐文成看他不惯,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倪简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她作不了sas的主,也不去干涉卫旒,但她会适时地在他跑偏的时候,把他拉回来。就像刚才那样。
  反而胜过什么都说了。
  固然,她的职业素养毋庸置疑,她是从客观现实角度出发,为了双方共赢,才带他来见卫旒。
  但一向一心只有事业的徐文成,不知怎么的,心像掉进了仙人掌堆里,扎了一身刺,拔也拔不干净,泛着刺痛,浑身都变得不舒畅极了。
  在看到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相似的感觉时,愈演愈烈。
  刺痛里好像还滚动着酸溜溜的想法,来来回回都是一句:她的心是偏向卫旒的。
  第65章
  徐文成沉默着,两手交叉,大拇指转着圈,将上好咖啡豆冲泡的咖啡三两口灌下去。
  “我有个条件。”
  他说。
  卫旒示意他提。
  “行动过程中, 不要用你们fmia那套。”
  卫旒摸摸眉尾,语气随意:“这我可保证不了。”
  徐文成面色冷沉, “卫先生, 你是不是太没有合作的诚意了?”
  “fmia哪套?是打家劫舍,还是烧杀掳掠?”
  卫旒“嗤”了声, “同样是为国效力,怎么在徐sir口中,我们倒落了个不好听的名声呢。”
  fmia口碑的确两极分化,一边是特工万里挑一, 能力超凡,另一边是无所不用其极, 令人闻风丧胆。
  倪简知道,他是故意找徐文成的茬,在桌下踢他一脚,让他别太过分。
  卫旒再不情愿, 口头上也只好做出退让:“首都范围内,我自会按规矩办事。”
  “那么,合作愉快。”
  卫旒向徐文成伸手, 微笑道:“合作愉快,徐sir。”
  徐文成走了, 走前看了一眼倪简, 眼神里蕴含了幽深而复杂的况味,奈何倪简没看明白,他已大步流星地离开咖啡厅。
  像是怕再多留半秒, 眼里藏的秘密就要暴露。
  倪简曲肘捅了捅卫旒,“你今天怎么了,阴不阴,阳不阳的。”
  他叹道:“家里种的茉莉太香,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喜欢凑过来,这个想摘,那个也想摘,可我就那么一丛,不太爽。”
  她莫名其妙。
  晚上倪简还在写材料,这两天积压了好多活,只能加班加点做。
  家里有书桌,但她喜欢坐地毯上,旁边摊着各类资料,伸手就能取。
  今天摸到的是某人的脑袋。
  卫旒枕着她的腿,眼睛闭着,但显然没睡着——他的手还放在她衣服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儿。
  “你没房子住吗,天天赖在我家?”
  “但是只有这里有你。”
  他说话时的振动通过大腿传递给她,带得她心尖跟着一起颤。
  倪简把他的手抽出来,“别闹,我还要忙。”
  “你忙你的,我又没打扰你。”
  她哑口无言,他摸来摸去的,她实在做不到坐怀不乱啊。
  她不让摸,卫旒就把脸贴着她的小腹,隔着家居服感受着,“好柔软,好温暖,不知道孩子在母亲的羊水里是不是也这么舒服。”
  他这么一说,倪简就会想起他的经历,继而生出恻隐之情,也就生不起他的气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是故意卖惨示弱,有时候也是又恼又好笑,说出去,谁能相信他私底下是这副模样。
  可哪怕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装,只要剩下百分之一是真的,强者向你袒露的百分之一的脆弱,就足以击垮你坚强的防线。
  不过,接着,他就要得寸进尺,搂上来和她缠吻。
  现在也不例外。
  这两天和他待在一起,倪简最累的就是舌和腰。他绞着她的舌头,啧啧作响还不够,大有要嚼碎了吞入腹中的架势。
  卫旒似乎很喜欢她的肚子,他一只手掌就能几乎覆盖住的大小,舔过,蹭过。
  薄薄的皮下脂肪承受不住他掌心的炽热,脏器也像被火烤着,整个人都热腾腾的,每个毛孔“呲呲”地往外冒热气。
  倪简沉湎欢愉的同时不忘工作,连连拍打他的背,提醒他,把资料拿开,别弄脏了。
  卫旒今晚格外来劲,连着两次留在极深处,多得流不尽,淌到白棕色方格纹地毯上,十分惹眼。
  她的脸红了个透,年轻男女,在这事上似乎有耗不完的精力,他就算了,她由来自诩抛情弃爱,怎么也跟他一块胡来。
  真是近墨者黑。
  “这地毯不能要了。”
  他身上找不到一块好下手的地,索性揪他的脸。倪简有些心疼,前不久才买的。
  “赔你一块新的。”
  卫旒把她抱起来,到浴缸里泡澡,打开购物软件,让她挑款式。
  她神魂被他的信息素蛊得支离破碎的,只听得一声声水浇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字和图片在眼前像流水一样淌过。
  他挑了款最贵的,等到她软趴趴地躺在床上时,送货员也到了。
  无论什么商场,晚上都是不营业的。他大少爷给得多,人家连夜安排送货上门。
  卫旒套上裤子,披了件衬衣要去开门,倪简叫住他:“清理一下再扔,上面有你的……嗯。”
  虽然在外部环境大概率早已失去了活性,但还是谨慎为妙。
  门开了又关,倪简眼皮子直打架,却迟迟不见卫旒回来,她打起精神,走出房间。
  电脑之前没关,他聚精会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几年,她查的关于倪祎然和简恺的资料都存在里面,他不会是看到了吧?
  尽管她没打算一直瞒他,也因为没做好和他坦白的心理准备,故而按兵不动。
  “怎么出来了?”
  卫旒面色无异,关了电脑,揽着她回到房间。
  倪简平躺,他靠着她,一如往常。
  奈何她藏不住心事,憋了又憋,还是问出了口:“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问什么?”卫旒说,“你不说,自然有你的考量,我即使不经意看到了什么,也就权当不知道。”
  果然看到了。
  倪简侧过身,和他面对面地说话,“一开始,我是觉得你我立场不合适,后来又觉得,没必要再给你增添心理负担。”
  他本就不喜欢卫家,她还要让他知道,杀害她父母的仇家极有可能就是卫家,他该怎么想?
  卫旒问:“那你恨吗?”
  倪简诚实地摇摇头,说:“我对他们的记忆太少了,这么多年我在院长的庇护下也平安长大了,但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亲生父母。
  卫旒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暗笑一声,说起来,她比他要幸福得多了。至少,他们真的把她当自己的孩子抚养着。
  “所以,这次催情剂的案子,你是想从约郡入手,查卫家?”
  “嗯。”她说,“卫家在首都屹立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要是能找到卫家和约郡有勾结的确凿证据,或许能扳倒卫家。”
  卫旒却摇了摇头,“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卫绥的势力远比你想象得大,基因实验的开展,就是卫家挑头的。他舍掉儿媳和整个实验室,断尾求生,但这么轻易择干净自己,说明背后有人在保卫家。可那些核心的事,他从不让我接触,估计连卫洲也所知不多。”
  是啊,当今总统毕晟都是卫绥的人。
  她一个普通小警员,如何撼动得了。她其实心知肚明,这无异于蚍蜉撼树,但终归要试一下。
  倪简忽然问:“你这几年,是不是也在想办法?”
  何止这几年。
  他从被带回卫家的那天起,便是为此而活的。吞过血沫,从尸堆里爬出来过,也经历过痛苦到想自缢的易感期……坚持到今天,每天都是将恨嚼碎了,拌着饭咽下去。
  以毕晟为首的新派,也多是卫绥的人,财富,权力,卫绥应有尽有,想办法,又想得出什么办法呢。
  只是,无数个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一个人对他说:“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叫你平安吧。”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去。
  卫绥到底年纪大了,顶级的医疗也延缓不了人类自然衰老的历程,他还能撑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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