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凌枕梨嘴上说着不会,可手却慢慢摸上了小腹。
  裴玄临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他根本不愿她生下他的孩子……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让她喝避子汤。
  可是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啊,也是她的孩子,她的骨肉,她的心肝啊……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绝对不能再失去第二个,绝对不能。
  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庇护令凌枕梨几近语无伦次,下意识向裴玄临哀求。
  她的尊严和人格在孩子的性命安危面前不值一提,只要能保护好她的孩子,让她怎么做小伏低都可以,哪怕是跪下磕头认罪她也能屈就。
  “陛下……陛下……”
  凌枕梨一脸的羞愧与忏悔,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被包裹着她的被子和裴玄临的禁锢限制了动作,只好狼狈地低下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顶撞忤逆您,不该婚前失贞,不该生性放荡让男人白占便宜,都是我自甘下贱,您怎么处置我都行,我绝无怨言……您知道的,您赐的避子汤我都有乖乖喝下去的,从来没偷偷漏掉过,您亲眼看着我喝下去的啊,对不对,所以我求求您……如果我真的侥幸怀上了您的孩子,求您不要让我打掉他,给孩子一条生路吧……不要因为我做过的错事迁怒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他毕竟是您的骨肉,他长大了会喊您父皇,孝敬您的,他会比任何人都敬爱您,遵从您……我求求你,看在他也是你的孩子的份上,不要对他太刻薄……”
  凌枕梨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已经预见了这个不被期待不被父亲所疼爱的孩子将来会面临什么样的悲惨境遇。
  看着她这般恐慌失措,只为祈求他给予孩子一丝怜悯,裴玄临心中那股扭曲的暗爽几乎要达到顶点。
  他强压下几乎要翘起的嘴角,维持着面上的冰冷和不屑。
  “朕的孩子?”他嗤笑一声,“朕只会喜欢衔珠为朕生的孩子,至于你的孩子……”
  凌枕梨听到这,惊恐地看着他,裴玄临见状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她因绝望而更加惨白的脸色。
  “你给朕怀的孩子能不能平平安安生下来,以及将来活成什么样,就要看你这个做母亲的,肯不肯为他出力了,你要是哄好了朕,朕没准心情好了会给他个名分,你要是哄不好朕,你的这个孩子,就哪凉快哪待着去,一辈子也别想见朕,更别想有什么出息!”
  裴玄临要把这个孩子,变成拴住薛映月的最牢固的锁链。
  他要她为了孩子,学会顺从,学会讨好,学会再也离不开他,从此以后只能依附他,对他百般是从。
  然而凌枕梨听到这番话,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她心爱的男人口口声声说要对其他女人给他生的孩子好,欺负她的孩子。
  母亲不得父亲的宠爱,孩子如何能在父亲的冷漠甚至厌恶下健康成长呢。
  凌枕梨想起她未曾谋面的女儿,那是她和萧崇珩共同期盼着到来的孩子,是可以在父母的疼爱下茁壮成长的,只是缘分太浅,离开了他们……
  可这个孩子呢?
  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孩子的父亲厌恶他的母亲,他的出生或许只会给他带来不幸,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何必来到这世上受苦?
  冷静深思过后,凌枕梨心一横,仰起头。
  “既然陛下心中另有所属,已将我厌弃,又何苦让这个孩子来世上遭白眼虐待,恳求陛下赐我一碗红花汤堕掉这个孩子吧,不要让我生下他,不要让孩子被我生下来受罪了。”
  她爱她的孩子,所以她不愿孩子来世上遭受苦难,宁愿让自己的身心承受堕掉亲生
  骨肉的痛苦。
  但她这番话,听在裴玄临耳中,完全变了味道。
  她果然不爱他,所以他的孩子她不想要,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她怀着萧崇珩的孩子时满心期待,却对他裴玄临的骨肉弃如敝履!
  怒火瞬间吞噬了方才所有的暗喜和计划,他猛地俯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薛映月,你给朕听清楚了,你腹中若真有皇嗣,那就是龙种,你敢损伤分毫,朕就把你全家,还有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全部凌迟处死!”
  裴玄临的眼神阴鸷得可怕,“那个被朕寻了个由头外放的谢道简,他也跟你关系匪浅吧,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天乔装打扮成宫女是为了跟他幽会!所以朕才将他远远打发出京!”
  见凌枕梨一脸的惶恐不安,裴玄临就知道,他都说对了,他心猛地一揪痛,自嘲般冷笑着,语气残忍至极。
  “你喜欢他是吧,你若敢损伤皇嗣分毫,朕第一个就宰了他!”
  “不要!”
  凌枕梨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抓住他的衣袖,“陛下!不要!这关他什么事,谢道简他是无辜的,我与他之间是清白的,我们只是自幼相识,而且……而且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求求你,不要杀人!不要牵连无辜!”
  她泪如雨下,情绪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裴玄临心中醋海翻波,不爽到了极点。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更加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目光触及她苍白如纸的脸,终究是强忍下了更恶毒的言语和惩罚。
  他猛地松开她,对着殿内正收拾地上污秽的宫女厉声喝道:“传太医!你们都是死人吗!太医怎么还不来!皇嗣若是有恙,你们几个脑袋够担!”
  ……
  太医匆匆赶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床前,屏息凝神为凌枕梨诊脉。
  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凌枕梨压抑的抽噎声和裴玄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医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最终,他收回手,恭敬地叩首回禀。
  “启禀陛下,皇后脉象弦细,并非喜脉,乃是因长期忧思郁结,肝气不舒,加之脾胃虚弱,气血略有亏虚,才导致的呕吐晕眩之症,待微臣开几副疏肝解郁,健脾胃的方子,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便可无碍。”
  “什么?!”
  不是喜脉。
  短短四个字,如同冰水,将裴玄临从头浇到脚。
  他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冰冷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眼底的期待和狂喜迅速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
  他刚刚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孩子稚嫩的面容,在想孩子长得会更像他还是更像薛映月,想象着如何利用这个孩子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结果。
  一场空。
  而凌枕梨在听到太医诊断的瞬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涌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吁出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没有孩子,幸好孩子不会来这世上承受可能来自父亲的冷遇和同父异母兄弟姐妹的倾轧。
  她这如释重负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裴玄临的眼睛。
  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再次轰然窜起,甚至像被浇上了热油,轰然在他身上炸裂。
  她竟然在庆幸!
  她竟然如此不愿意怀上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为了调养她的身子费尽心思,她却在为没有怀上他的孩子而偷偷高兴。
  裴玄临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太医和宫人吓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先退下。”
  “不……不要……”凌枕梨微弱地呻吟出声,她现在有些害怕裴玄临。
  太医和宫女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都给朕退下!聋了吗!”
  “是……是……”
  帝后夫妻俩吵架他们凑什么热闹,想到这点,宫女太医们纷纷从地上爬起,赶紧出了殿内。
  人都离去后,裴玄临一步步走到床前,俯视着床上因为他的逼近而本能瑟缩的凌枕梨,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薛映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啊?”
  凌枕梨被他眼中那疯狂的怒意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惊恐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不愿意怀上朕的孩子吗。”
  他弯下腰,几乎与她鼻尖相抵,一字一句,如同诅咒。
  “好!很好!从今天起,朕会日日临幸你,直到你怀上龙种为止!你什么时候怀孕,朕就什么时候准许你踏出这紫宸殿,见到外头的太阳,否则,你就给朕永远待在这张床上!”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凌枕梨独自瘫在冰冷的榻上,面如死灰。
  从这一天起,裴玄临彻底将凌枕梨的话当了真,或者说,他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回应她的不爱。
  他几乎夜夜留宿紫宸殿,不顾她的抗拒与哭泣,强势地占有她。
  白日的冷漠与夜晚的纠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不再对她有任何温言软语,只有在情动难以自持时,才会泄露出几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