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过程中,他言语极尽刻薄,反复提醒她是个孕育子嗣的工具,将她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真是没用,若是一直怀不上,你就一直待在这张床上,**等着朕。”
  凌枕梨咬着唇,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畔。
  她不明白,既然裴玄临如此厌恶她,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这究竟是爱,还是恨?
  事毕,他毫不留恋地起身清理,然后背对着她睡下,留下凌枕梨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荒芜。
  为了让薛映月尝不出苦味,裴玄临特地让太医院改了补药,药变得清甜许多,薛映月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始至终吃的都是补药,裴玄临也不告诉她。
  凌枕梨在最初的绝望和麻木后,渐渐发现,裴玄临虽然言语刻薄,行为强势,似乎并没有真正伤害她的意图。
  除了床笫之间的不容拒绝,他在饮食起居上并未苛待她,甚至在她因不适而呕吐或食欲不振时,虽依旧冷着脸,却会命令太医随时候诊,御膳房变着法子做她或许能入口的清淡膳食。
  吃穿用度依旧如同她过去做皇后一样,珍宝赏玩依旧流水一样地送进紫宸殿,甚至她被废后了还住在紫宸殿,皇帝还跟她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他也再未提起过薛衔珠,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有一次,她在情动之时无意中唤了声“三郎”,那是他们最亲密时她对他的称呼,她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僵硬,接下来的动作竟莫名温柔了几分,虽然转瞬即逝。
  这种矛盾的态度,像黑暗中微弱的光,诱使着身处绝境的人心生妄念。
  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样的生活中过去。
  这一夜,裴玄临依旧在激烈的纠缠后,漠然地准备起身。
  凌枕梨浑身酸痛,心中积压了许久的疑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让她壮着胆子,在他即将离开床榻的那一刻,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
  “陛下……您每夜都来我这,一直不去陪薛……皇后,她不会生你的气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试图从他口中探知一点关于薛衔珠的真实情况。
  她想知道,裴玄临口中那份对薛衔珠的深爱,究竟是真是假。
  或许他并没有那么爱薛衔珠呢?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然而,她这句话听在裴玄临耳中,完全变了味。
  在这种时候,情事刚刚结束的时候,她不过来抱着他再温存一会儿,竟然还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她一点都不想让他夜夜留宿于此,甚至可能还在庆幸他很快会去找别人,好让她得以清静!
  一股蚀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裴玄临。
  他回头,黑暗中,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被彻底刺伤的冰冷和自嘲。
  “好好好,薛映月,你真厉害。”
  裴玄临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你既然这么不希望朕过来,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朕推给别的女人,那朕就如你所愿!”
  他迅速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愤怒,利落地穿好衣袍。
  “从今往后,朕不会再来了。”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彻底隔绝了他的气息,也仿佛彻底斩断了凌枕梨心中那刚刚冒头的一丝微弱希冀。
  凌枕梨僵在床上,身上被他弄出的疼痛还在叫嚣,心中却因为他这毫不留情的离去而涌上巨大的委屈和恐慌。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不想让他走的……她只是……只是想试探一下……
  她是想开口叫住他,是想解释,可裴玄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决绝让她害怕,她怕自己开口挽留,得到的会是更伤人的嘲讽和拒绝。
  挽留又能怎么样呢,肯定留不住,还不如不留。
  最终,她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尚且残留着他体温的被子中,任由无声的泪水浸湿了绸缎。
  紫宸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禁锢与孤独。
  ……
  不知过了多久,凌枕梨都困倦得睡着了,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殿门被推开,裴玄临去而复返。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酒气,以及一种莫名的愤怒。
  “阿狸……”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
  凌枕梨半梦半醒,意识不清,眼睛由于困倦只能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他踉跄着走近,在榻边坐下。
  裴玄临伸手,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许久未有的温柔,意识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手上冰凉,还赶紧抽回手搓手。
  “阿狸。”
  他唤着她的小名,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醉意和说不清的痛苦,“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呢?”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而像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普通男子。
  蒙蒙楞楞中听到这话,凌枕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但太困了,醒不过来。
  裴玄临俯身,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别推开我,不准不要我。”
  他低声呢喃,像是祈求,又像是命令,“我们两个要永远,永远纠缠在一起。”
  这一夜,他没有离开。
  他醉的颠倒,姿势胡乱地躺在凌枕梨身边,跟她一起沉沉睡去。
  第81章
  柔和的日光映照着凌枕梨清瘦的侧影。
  自那夜与裴玄临争执之后,已过了两三天。
  这几日,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刻都如刀割般煎熬。
  凌枕梨独坐殿中,窗外寒风凛冽,吹得窗棂轻响,也吹得她心绪翻涌。
  她面色苍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悔意。
  她很想他。
  裴玄临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温柔的模样,都像刻在她心上一般,清晰得让她痛彻心扉。
  她曾以为自己是骄傲的,是不屑低头的,可当真正失去他的消息,熟悉的脚步声不再在殿外响起,她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早已将她的骄傲碾得粉碎。
  她不愿想象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尤其是薛衔珠,她看起来温婉如水,像是个总能轻而易举博得裴玄临欢心的女子。
  凌枕梨知道,自己性子烈,爱憎分明,在裴玄临面前,不如薛衔珠那样柔声细语,体贴入微。
  可她也曾以为,裴玄临懂她,懂她的倔强,懂她的爱。
  可如今,他已多日未至,连一句问候也无。
  难道,他已经把她忘了吗?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夜若她不那么倔强,若她肯低头一句软话,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任性,才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她想见他,想亲口向他道歉,想告诉他她错了,想把他再哄回来。
  她甚至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道歉的措辞,一遍遍想着该如何让他原谅自己。
  可她还在禁足中。
  这是裴玄临给她的惩罚,是她过去与其他男人纠缠不清的代价。
  在裴玄临不来陪她的日子,她只能在殿中枯坐,听着更漏声声,数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但现在她坐不住了。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让她无法再忍受这无尽的等待与煎熬。
  凌枕梨想,哪怕被责罚,哪怕被厌弃,她也要见裴玄临一面,再亲口说声抱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吱呀——”
  门开了。
  居然没有锁。
  凌枕梨愣住了。
  侍卫见她推开了门,赶紧跪下行礼:“皇后陛下——”
  所有人依旧称呼她皇后陛下,门也可以随时打开,禁足和废后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枕梨怔怔地站在门口,寒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醒了她混沌的思绪。
  她懂了。
  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心里的枷锁,裴玄临从未真的将她囚禁,是她自己将自己困在了这紫宸殿中,困在了悔恨与恐惧的牢笼里。
  “陛下,您要出去吗?”
  一名宫女匆匆走来,见她立于门前,忙关切地问道。
  凌枕梨回过神来,轻声道:“我想去见皇帝,他在哪?”
  宫女回答:“圣人在御花园,如今天寒地冻,风又大,陛下您还是坐轿子去吧,莫要冻坏了身子。”
  凌枕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