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抬眸看见陌生的温渺,笑容微凝固:“呃,你是?”
  “贺先生的一个朋友。”
  听到这,女孩多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才输入登记信息,“查到了,贺先生预约了今晚七点的猫咪洗牙服务。”
  温渺以为自己听错,“猫还需要洗牙?”
  女孩惊讶地看着她,“是啊小姐,猫咪和人一样都需要定期清理牙齿的。您没养过猫吗?”
  “我……”温渺一时语塞,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一定是天底下最不负责的猫主人了。
  当初要救助流浪猫的是她,和贺斯扬分手后决然抛下猫的,也是她。
  如果猫的一生只有短短十四年光阴,那么她错过的,就是五百最活泼顽皮,最需要呵护的那七年。
  哦不,现在应该叫……芊芊。
  贺斯扬和其他女人的,芊芊。
  温渺失神地想了许多,直到护士抱着洗好牙的芊芊出来。
  “芊芊今天很乖呢,贺太太。”
  温渺愣了一秒,脸上突然像蒸熟的大虾一样红,“不不,我不是……”
  她刚从护士手上接过猫,身侧忽掠过一阵冷冽的风。淡淡的烟草味飘近又飘远,待她回神时,怀中已然一空。
  护士们齐声笑道,“贺先生您来啦!”
  温渺惊讶转过身,只见贺斯扬已把那只狸花猫拢在臂弯。
  他英挺的侧脸还带着几分刚忙完工作的冷感,剪裁考究的西装袖口被蓬松的猫尾巴扫出几道褶皱,棕色的猫毛星星点点落在深黑的西装面料上,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贺斯扬没有看她,而是抬眼对护士们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会呢贺先生。今晚一定是因为有贺太太相陪,芊芊一看见妈妈呀,就特别的听话。”
  这群护士能不能不要再乱说了!温渺一心纠正,“你们误会了,我只是……”
  “我们走吧。”贺斯扬淡淡地终结了话题。
  他单手把猫抱在肩头,又用另一只手拎起沉甸甸的航空箱,转身离去时的背影高大挺拔,每走一步都带着沉稳的力道。
  温渺只得跟上。
  医院的玻璃门在前方自动打开,依稀听见护士们渐远的笑语声,“贺先生贺太太慢走哦——!”
  下了楼,马路上一片寂静。
  没有车灯划破夜的黑暗,也不见行人踪影。
  贺斯扬在前面走得很快,温渺一时有些追不上,便停下来问,“斯扬,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解释什么?”
  “她们说我是芊芊的妈妈,还说我和你是……”
  夫妻。
  他那么厌恶她,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误解?
  “难道不是么?”贺斯扬的身形一定,黑色西装的背影几乎融进夜色里,看上去竟有些寂寥。
  他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七年前的下雨天,是你把芊芊从马路边救起。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它只认你。”
  温渺一阵恍然,眼前出现那个淅淅沥沥的雨夜,她在草丛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奶猫。
  可是……
  “你的女友也不行吗?”
  贺斯扬眸光深邃地盯住她,“你说什么?”
  “护士们说,芊芊只有看到我才会变乖,难道它对你的女友也——”“温渺。”贺斯扬沉声打断她,眼里射出一道锐利的光,“你到底是在关心猫,还是在借机打探我的私人感情?”
  温渺猛地一噎。
  瞥见她一言难尽的表情,贺斯扬脸色更差,“还有一种可能是,二者你都漠不关心。”
  温渺百口莫辩。她和他之间,三言两语真的说不清。
  沉默良久,他们头顶的梧桐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温渺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你要是想要我离开,我这就走。”
  “谁说我想要你走了?”贺斯扬语气有些生硬。
  她错愕地抬起头。
  幽暗的树影里,贺斯扬单手松了松领带,喉结在阴影中上下滚动,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他看她一眼,又飞快别过脸盯向别处,微哑的嗓音里透着罕见的局促与不自然。
  “我订了一间餐厅,现在跟我去吃饭。”
  第10章 chapter.10 富二代玩腻了,……
  贺斯扬带温渺去的是一家装修高档而雅致的西餐厅,但这家餐厅不止是服务男女约会那么简单——每张铺着雪白餐巾的餐桌旁,都摆着一张宠物专用座椅。
  据主厨介绍,这是本市唯一一家米其林级别的宠物友好餐厅。
  贺斯扬坐在桌对面,淡淡的目光落在温渺翻动菜单的莹白指尖,“选好吃什么了?”
  明亮的灯光下,温渺被菜单上的价目表晃花了眼。
  她翻回第一页选了个套餐,不忘给芊芊点一份鸡肉罐头,这才问贺斯扬,“你常来吗?”
  正在回消息的贺斯扬眼都没抬。
  “第一次。”
  “哦……”好像不是很想理她的样子。
  “你如果感兴趣,倒是可以常来。”贺斯扬视线还停在手机上,语气漫不经心,“带上你的猫。”
  温渺纳闷,“我的猫?”
  “那只必须要用英文才能交流的白色缅因。”他嘲弄地提醒。
  温渺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沈天麟的emma。不过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小猫,他竟然记到现在。
  “那不是我的猫。”
  贺斯扬敲字的修长手指忽然一顿。
  温渺有些难为情地放低声音,“我那天是帮朋友送小猫去体检。我没有养猫,自从和你分开,一直都……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
  这个掐头去尾的句子,实在太容易引起歧义了!
  果然,一阵沉默凝结在两人之间。
  明明贺斯扬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温渺却有种被看穿的羞赧,浑身血液轰隆隆倒流,全集中到发烫的脸上。
  良久,才听到他微沉的嗓音,似在轻笑,“很巧,我也没有。”
  温渺霍然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彼端的贺斯扬。
  分开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他眼底竟浮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柔色,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细缝,透出底下温润的水光。
  她声音轻颤,“你说的没有,是指……”
  “哐当”一声脆响!
  坐在他们身侧吃罐头的芊芊,忽然调皮地伸出爪子,把空掉的罐头铁皮盒打翻在地。
  温渺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嘴边。
  她看着贺斯扬神色一紧,俯身将芊芊捞进怀里,眉头微蹙,低低斥了一声,“又胡闹。”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猫儿顿时乖顺下来,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臂弯里一埋,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贺斯扬摇头失笑,抽了张纸巾,轻轻捏住芊芊的前爪,一点一点擦掉沾在它肉垫上的鸡肉粒。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它,最后甚至托起猫儿穿着蓬蓬裙的小身子,仔细检查有没有沾到油渍。
  温渺望着他细致而熟练的动作,忽然意识到——贺斯扬确实独自照顾了猫咪很久。
  而她坐在他的对面,近在咫尺,却像隔着漫长的时光。
  那些她不曾参与的日日夜夜,他就是这样,温柔而宠溺地,把他们的小猫抚养长大。
  心脏忽然被什么轻轻攥住,酸涩无声蔓延。
  ……
  夜深,坐他的车回到小区门口,温渺推开车门说,“斯扬,我到了。”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微微一怔——不知不觉,就换回以前最熟稔的称呼。
  贺斯扬没有应声,却直接给车子熄了火。
  “我送你进去。”
  温渺愣了愣,下车和他一起走进小区。但,终究是短短的一条路,走不了多久,他们就抵达终点。
  家楼下,温渺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那,我上楼了。”
  “好。”
  “再见。”
  温渺走了两步回头,贺斯扬还站在那盏路灯下,右手插在裤袋里,遥遥望着她的背影,没说再见。
  “你……”
  贺斯扬涩涩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那晚的事,我很抱歉。”
  温渺指尖不自觉抚上脖颈,那晚被他强吻过的细腻肌肤上还留有他细细密密的牙齿印,摸上去隐隐作痛。
  “唔,其实没事的。”她一点也不怪他。
  “是吗?”贺斯扬走出那片光区,举步向她而来。
  他的右手始终深插在西装裤袋里。
  仅剩半步之遥时,贺斯扬忽然停住脚步。
  夜色朦胧,他的眼眸深邃,紧握口袋的那只右手不知抓着什么东西,因为太过用力,紧实小臂上的青筋都微微突起。
  “我……”
  贺斯扬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几不可察的紧张,“觉得道歉,还是该有道歉的样子,所以准备了一个礼物——”“小温!”
  伴随着惊喜的声音,一个烫爆炸头的中年女士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温渺的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