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昨日村里迎亲,他又明里暗里点了这件事,我太喜欢他,就答应今早去屋里帮他收拾东西,一起回家成亲,没想到他竟然想杀我!”
  赵权哀叹了声:“大家都是男人,推心置腹,周兄能理解我的吧?”
  “不理解!你可别!”
  周贤迅速瞥了眼院子,连忙跟他划清好男人和狗东西的界限:“我对里卿一心一意,这辈子下辈子世世辈辈,你狗嘴少咬我。”
  “哈,你怕夫郎?”
  赵权使出激将法,没想到周贤竟怕的理直气壮,满口邪门歪理。
  “怕夫郎是爱夫郎,我爱我自己的夫郎有什么问题,谁跟你似的,天天盯着别人的老婆。”周贤看着他脸上还未散尽的虚伪,嘲讽道,“你从别人手里强要叶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跟别人说是她死皮赖脸勾引的你?哦,还有武馆谁家的那个姐姐,又或者……”
  赵权瞳孔微缩,连忙打断:“你在胡说什么?!”
  周贤扬眉:“怕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随便威胁几句,用点小手段,就真神鬼不知?赵家,一个县城的没落家族罢了,势头比当初雪家一个捐官的员外还不如,你是不是太自卑,才总想欺负弱小显得你强大?长子长孙,寄予厚望,你爷爷究竟是最看重你还是别无选择?如果我把这事捅到县衙,会怎样?”
  “你会被放弃吗?”
  赵权脸色涨红,终于装不下去,晃动五花大绑的身体剧烈挣扎。
  愤恨的眼神仿佛要杀了周贤。
  周贤冷笑:“撒谎漏洞百出,说你几句都忍不了,就这还想忽悠我?果然不成气候,不认你这个孙子真是明智。”
  这个不认没有主语。
  不知是说自己,还是正牌的爷爷。
  赵权被气得充血,喘着粗气:“周贤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跪在我面前喊爷爷!”
  周贤不气,反而露出微笑。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赵权面前,居高临下吟起了诗:“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1。小人恩将仇报,我却还要医德高尚。”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铁锥子。
  村口老太太纳鞋底的那种。
  赵权警惕:“你要干嘛?”
  周贤晃晃手中锈迹斑斑、少说穿过两百双鞋的十年老铁锥:“你不是要报复我让我后悔么,怎么能让赵公子漏着肠子出去呢?当然得缝上。”
  “你皮厚,这锥子刚好。”
  说着周贤转身,举着锥子对赵腹部的伤比划起来,边比划边呢喃:“哪里比较好呢?这样?还是这样?这里是肾吧,万一戳到……正好为民除害!”
  他高举锥子就要扎下去。
  赵权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不要,竟然两腿一蹬,再次晕了过去。
  周贤看了眼,兴致缺缺收回手。
  他示意还扛着刀尽职尽责狞笑的四个人收拾一下现场,转身出门,笑吟吟看向房间外墙下晒太阳的人:“怎么样,舒坦点没?”
  不是喜欢吓人吗?
  不是喜欢威胁吗?
  这种喜好,当然要满足他!
  周贤期待满满,等着夫郎夸夸,在他张开双臂靠近的时候,雪里卿却巡视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道:“别过来。”
  周贤委屈:“你不爱我了?”
  雪里卿眉头拧的很深,忍不住抬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声音闷闷道:“你好臭,今晚别跟我睡。”
  周贤闻言偏头嗅了嗅自己。
  “哕——”
  被那两桶水熏入味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周贤干呕一声,绕开雪里卿迅速往外跑:“我这就去洗,晚上保证香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出自泰戈尔《飞鸟集》
  ——
  ps:上一张因为没写完误发,现在已经补成完整的了,有需要可以重看一下下[求你了]
  第161章
  又过了一个时辰,马武和姜云终于驾着马车把大夫请来了。
  家里就一辆马车,本来还在李百岁那儿,说好等他们用完了有空再送到山崖来就行,因为事出紧急,姜云和马武先去李家牵了马车,顺便跟他们打听了外伤大夫的消息。
  乡间开几个风寒方子、熬点狗皮膏药的大夫有,会针灸的都很少,更不要说敢对人肉穿针引线的了。
  那可是人。
  一不小心就扎死了,谁敢担这个责?
  得知附近找不到,姜云二人按照周贤的安排去县城找到了马之荣。听说山崖上出了捅伤人的大事,他二话不说,带着药箱上了马车。
  车一到山崖停下,他立马下车,着急忙慌向记忆中的宅院跑去。
  因今日事务繁杂,院门没关,视野毫无阻挡,于是马之荣到门口就看见周贤披头散发满院追着雪里卿问自己香不香,还死皮赖脸往哥儿身上蹭。
  马之荣:“……”
  察觉门口来人,雪里卿一把推开在自己颈窝乱蹭的脑袋,轻声提醒:“ 别闹,人来了。”
  周贤抬头,对上马之荣那在看拱自家白菜的猪一样的眼神,弯眸一笑。
  他松开雪里卿,抽条发带把刚洗好晾干的头发随手绑了马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熟稔地打招呼:“是老马啊,我这就带你去看伤患?”
  马之荣打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不过看两人还有精力这么闹腾,显然是没受影响,他跟雪里卿点点头打过招呼后,安下心答应。
  “人在哪儿?”
  周贤笑眯眯带他去了隔壁。
  路上,他添油加醋地把赵权的所做所为,尤其是拿雪里卿性命做威胁的事跟马之荣详细描述了一遍,成功将仇恨值全部拉到赵权身上,然后眨眨眼道:“里卿说人不能死,您是老大夫了,应该能把握好分寸吧?”
  马之荣沉脸怒骂。
  “看老子治不死他!”
  话虽这么说,等进屋看见五花大绑在条凳上面色惨败臭不可闻仿佛刚经历过一场非人折磨的昏迷伤患,马之荣忍不住上下打量周贤一眼,神色复杂。
  “屈才了。”
  该去锦衣卫管诏狱的。
  周贤谦虚摆手:“没有没有。”
  看他着厚脸皮的样儿,马之荣无奈摇摇头,过去给赵权检查伤口。
  折磨归折磨,周贤还是有分寸的,刚刚主要还是嘴炮精神攻击,麻绳和臭水都避开伤处,没有影响。拆开纱布看见伤口情况,马之荣有些意外。
  “这是谁处理的?”
  周贤笑眯眯指了指自己:“这么优秀,当然是我。”
  对于这欠嘻嘻的话,马之荣倒是没反驳,继续道:“伤口处理的很及时也很干净,看情况只要躺着好好养,按时换药,就没什么大碍。”
  周贤有些意外:“不用缝合?”
  马之荣撇了眼那条一寸多长的伤口,摇摇头道:“这伤不重,能养,没必要担那个风险。”
  缝合虽然利于伤口恢复,但在条件有限的古代,工具和环境都无法保证无菌,一定程度也提高了感染的可能,而感染就意味着死亡风险,这种情况下是否缝合还需两害相权取其轻才行。
  周贤对这个结果略显失望。
  马之荣瞧见,哼道:“缝了感染容易死,不感染又好得快,不如就这样让他就受着,一个月内蹲下来拉屎都费劲,看他嘴里还敢不敢乱喷粪。”
  周贤想象了下,觉得也行。
  其实他更想把赵权浇醒,展示自己缝猪皮的手艺,不给用麻药的那种,最后再敲打人一下。
  可惜了。
  这边情况确认完,周贤让人继续盯着赵权,返回宅院时张梦书出屋,请马之荣再帮忙看看高知远。
  自早上睡着,他就一直没醒。
  马之荣进客房给高知远摸了摸脉,朝门口等待的雪里卿望了眼,才道:“这孩子本就常年忧思,近期又接二连三受惊精神紧绷,以致肝气郁结,心气不足,眼下只是忽然放松睡沉了。我给他开个安神调和的方子,平日放松心情好好修养就好,不必担心。”
  张梦书连忙点头应下。接过药方后,他主动询问诊金:“还有方才那个人,这次出诊一并都算我的。”
  马之荣收费一向低廉。
  问诊十文,开方十文,从县城赶到三十里外的乡下出诊费还是十文,两个人加在一起也就四十文,便宜得张梦书愣了好几秒,才撤回两块银子,掏出旧荷包重新数铜板。
  *
  难得来一趟,马之荣没立刻走。
  处理好事情后,恰好快要中午了,周贤便张罗了一桌菜。张梦书守着高知远无心用饭,这顿便只有他们三人吃。
  马之荣上次来吃的暖房宴是请厨子做的,今天是他第一次见识周贤的手艺,菜一入口,老头的表情比刚刚看见五花大绑的赵权还要惊讶许多。
  周贤笑眯眯:“优秀吧?”
  马之荣啃着排骨点头评价:“本以为你有些刑讯或学医的天赋,现在看来,你更适合去颠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