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这句可捅了雪里卿的气窝窝。
  他气呼呼伸出食指,戳在周贤的脑门上:“整日脑子里没个正经,全是来折腾我的花花肠子,无论如何,你今日都休想再碰我。”
  周贤没听清,眼里全是雪里卿动作间领口露出的大片红痕。他情不自禁,倾身对着痕迹亲一口。
  雪里卿瞪他:“还不老实。”
  周贤心中忍笑,面上垂眉耷眼,可怜巴巴道:“还不是马老头,近一个月来整日带你出诊,早出晚归的,我舍不得卿卿劳累,平日只能忍着。昨日你好不容易留在家,我就想同卿卿多亲近嘛,一时忍不住,稍稍过了火。”
  雪里卿:“你那只是稍稍?”
  昨日趁着旬丫儿去县城找念念玩,不在家中,周贤直接锁了宅院门,动不动便要缠上他。
  何止过火,简直过分!
  现在他还腿软走不动道儿呢。
  眼看哥儿的火烧得更旺,马上就要哄不好了,周贤忙先倒打一耙,捂着心口悲痛道:“我们都快一个月没亲热了,难道卿卿就不想我?还是说成亲久了,卿卿对我已经……腻了?”
  “你少跟我装。”
  雪里卿推开他的手,语气却软下来。
  周贤弯眸,重新举起奶茶,舀起一勺递到雪里卿嘴边:“今日我定专心照顾卿卿,绝不胡来。再不喝就凉了,来,我喂你。”
  雪里卿冷哼,张嘴吃下。
  鲜奶与红茶交缠而出的醇厚香气充斥味蕾,里面还加了燕麦与核桃碎,咀嚼后更添几分丰富口味。
  雪里卿心情缓和了些,啊一声,示意周贤继续喂。
  周贤弯眸轻笑。
  闹了一上午的气,终于哄好。正在两人甜蜜喂食时,紧闭的宅院门外忽然响起李百岁的喊声。
  “师父,二师父,出大事了!”
  周贤跟雪里卿对视一眼,放下碗,过去给人开门。
  李百岁火急火燎跑进来。
  雪里卿道:“别急,慢慢说。”
  李百岁平复心情,在两人的注视下,挠着脑袋傻嘿嘿笑道:“润润怀孕了,昨日诊出来的。月份太小,阿娘和阿奶都不准我跟别人说,可憋死我了。”
  周贤走过来:“真的?”
  李百岁重重点头:“对啊对啊。”
  “那你可真是个畜生啊。”周贤啧啧摇头,还后撤两大步,划手表示要与他划清界限。
  李百岁被骂懵:“我咋了?”
  自从去了毛坊上工后,他每日兢兢业业,八月时还去隔壁州城的牧场谈了笔大单,收了许多秋羊毛,最近连阿娘都夸他懂事能干呢。今日开开心心来报喜,贤二哥怎么突然骂自己?
  周贤反问:“岑润润满打满算才十六,你就让人家怀孕生子,你不混蛋谁混蛋。”
  李百岁那叫一个委屈:“那成亲就是生孩子过日子嘛,大家都是这样,阿娘他们都可高兴了,就你骂我。”
  周贤:“我问你,你十六岁时在干嘛?”
  李百岁抬眸回忆:“打枣摘果子,去山里抓野兔,入冬后阿娘不准下河,但是我会偷偷去上游摸鱼嘿嘿。”
  周贤:“岑润润呢?”
  李百岁笑:“我每次出去玩,都领他一道的,不吃独食。”
  “我是说怀孕以后。”
  周贤数着手指头算道:“月份小胎不稳,月份大了坠身子,期间还有各种罪要受,生孩子如闯鬼门关,闯完鬼门关坐月子,坐完月子就要带孩子,幼子难养,至少三四岁才能脱开身吧。你算算,这时岑润润多大?”
  李百岁:“二十有余。”
  周贤:“若是这期间再续上一胎,是不是至少又要加两年?”
  李百岁:“是。”
  周贤:“你混不混蛋?”
  李百岁哇得哭出声:“呜呜我可太混蛋了,我这就去跟润润认错!”
  不等周贤继续说下去,李百岁便鬼哭狼嚎着扭身,一溜烟儿跑回家了。
  听着少年渐远的哭喊声,一直没出声的雪里卿目露无奈。他转头望见周贤,又想起昨日的事,没好气道:“还说别人,你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周贤眨眨眼,光明正大承认:“我是混蛋啊。”
  雪里卿轻哼:“你倒是坦荡。”
  周贤笑着凑上去亲亲夫郎:“我是馋卿卿身子,但平日只是花样多,动真格的次数极少,过程也想尽办法避孕,卿卿应当最知道。”
  雪里卿探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垂敛的眸底若有所思:“你说你那些法子不可靠。”
  周贤闻言长叹了口气。
  古代又没结扎手术,避孕药物更是不可吃,动物肠衣细菌千千万,即使体外也无法完全避免。
  这里最好的避孕,就是不做。
  岑润润怀孕的消息是个警醒,周贤唾弃自己不是人,举起手保证:“以后肯定一次动真格都不会有,否则,我主动搬去西屋!”
  雪里卿拍掉他的手,蹙眉不悦:“你不愿同我要孩子?”
  周贤:“不是不愿,是不好,道理卿卿也都明白的。”
  雪里卿:“若我想要呢?”
  周贤抿唇,不想回答,握着雪里卿的手企图转移话题:“这事不是说好你二十五岁之后再商量嘛,菜备好了,我去做午饭。”
  雪里卿却拉住他不准走。
  他抬眸注视着周贤的眼睛,态度忽然变得格外郑重。
  “从前我总有许多顾虑,觉得以我之处境,无论怎样安排都不够妥当,近来,这个念头却总在我心中浮现。空闲时我左思右想,觉得这辈子还是希望能同你有个孩子,这世上万万百姓我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我总该能的,即使我无能,还有你可以依靠。”
  听见这番话,周贤愣怔,鼻尖酸涩涌动,眼眶也红了。
  他轻喃:“卿卿……”
  雪里卿轻声反问:“这般,你还要阻我么?”
  “要。”周贤擦去眼泪,蹲到雪里卿面前,交握住他的手坚持道,“生不生孩子是卿卿的权利,担忧卿卿亦是我的权利,卿卿若坚持,我配合,但我也会坚持不懈劝你。”
  雪里卿气得推开他。
  周贤再凑近,雪里卿索性起身回屋,砰得一声重重关紧房门。
  一气没好,又成一气。
  这下周贤再卖可怜也哄不好了。
  次日,缓过身子的不适后,雪里卿让林二丫帮忙收拾些猪肉与鸡蛋,独自去村里看望岑润润。
  上门时岑润润正在屋里喝糖水,见雪里卿出现,立即站起来,开开心心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小雪阿哥,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雪里卿道:“你如今有孕,不可再如此冒失了。”
  “阿娘嘱咐过的,我知道。”岑润润连连点头,边拉着雪里卿进自己屋边抱怨道,“自从昨日看过郎中,我就再没出过门,可闷坏我了。”
  房种家具简单,没另外的桌椅,只在炕床中央支了只小桌,岑润润带雪里卿坐在炕床边,拿起桌面的水壶到了一碗推给他。
  “这可甜了,阿哥喝。”
  碗里是热腾腾的红糖水。
  今秋丰收,加上番薯玉米这几年推广累积的益处显露,秋后粮价不仅比往常更便宜,朝廷连糖价都下调了些。
  即使如此,红糖仍高达二十三文一两,非寻常百姓家舍得随便喝的。岑润润这壶冲泡得格外浓厚,可见家中对他的重视。
  雪里卿将其推还给岑润润:“我不爱吃甜,你喝吧。”
  这话岑润润听过,没坚持,又转身从旁边掏出核桃板栗等许多零嘴,铺在桌子上道:“这都是百岁最近新摘的,阿哥吃。”
  雪里卿没再推辞,拿起颗板栗。
  他慢吞吞剥着壳,询问:“孕初易胀痛恶心,你感觉如何?”
  岑润润摇头,揉揉肚子道:“就是昨日阿娘买了猪肉,我帮忙切肉时闻着腥得想吐,其余该吃吃该喝喝,啥感觉都没有,我其实一直都在怀疑郎中给我看错了。”
  雪里卿:“我瞧瞧。”
  岑润润立即把手腕递过去。
  雪里卿按住腕脉感知片刻,松开手道:“没错,是有孕了。”
  “好吧。”
  确认了这个消息后,岑润润端碗喝了一大口红糖水,又剥了两颗板栗塞进嘴里嚼嚼,没心没肺乐道:“其实真怀上了也挺好的,在家不用干活,有糖和好多零嘴吃,昨天百岁还说以后我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他都顺着我。”
  说着,他望向雪里卿,眨巴眨巴眼睛疑问:“小雪阿哥,你看着好像不太高兴,跟贤二哥哥吵架了?”
  雪里卿抿唇:“有些争执。”
  岑润润:“争执什么?”
  雪里卿皱眉:“他不想同我要孩子。”
  岑润润闻言,蹭地就跳起来,挥舞着拳头愤愤不平道:“他娶得上阿哥这般天仙,祖坟青烟都冒包浆了,还想怎样?他凭什么不愿意?阿哥你就别生,以后他跪着求你也不要答应,让他们老周家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