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曾蓁一想到这个,有点隐隐的不爽。刚认识时妄那会儿,曾蓁对他很有兴趣,毕竟这年头肯花钱还这么帅的人太少了,时妄一出现就把曾蓁见过的那些榜一大哥秒得渣都不剩。
  可是一晃半年多,曾蓁从时妄那里拿了不少钱,有时跟着时妄出去应酬,时妄只是敷衍地搂一下他,连嘴唇都没碰过。曾蓁身边的追求者不少,这种拿钱不办事的反倒让他怀疑自己的魅力。
  曾蓁二十出头,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雷冬话说一半,他忍不住追问。
  那两个人,不会是真爱吧?
  问完曾蓁自己先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真爱只配喂狗。
  是不是真爱,雷冬不敢说,但是真恨是确凿无疑的。
  他眼见曾蓁一脸轻浮,觉得多说无益,转身要走,曾蓁又把他拉住。
  冬哥你知道么,其实我更喜欢你这样的,晚上来我直播间看看?
  曾蓁眨眨眼,发出邀请。
  雷冬瞬间头大,且不说曾蓁有没有上过时妄的床,这是他兄弟花真金白银养的人,现在又来勾搭自己。雷冬把曾蓁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冷着脸说了句你好自为之,转头就走了。
  留下曾蓁站在走廊上,一双熠亮的眼睛从澄澈无辜渐渐转为沉郁深思。
  不管怎么说,曾蓁心道,时妄是自己见过最大方的金主。可不能让这台提款机跑了。
  雷冬进屋以后打开了玄关的灯。
  门廊这一块还萦绕着曾蓁用过的香氛气息。雷冬想想刚才那场无效对话,摇了摇头,走进客厅。
  时妄坐在餐桌边,手里一下一下地抛扔一个盒子。
  雷冬走近了,看清那是个烟盒。
  时妄自从出狱以后就不再抽烟。雷冬随口一问,谁的烟。他以为是曾蓁落下的。
  时妄抛扔的动作不停,季颂。
  雷冬以为自己听错了,季颂抽烟?
  过去只要季颂在时妄身边,时妄绝不会碰烟,犯了烟瘾也要避着季颂出去抽。有几次雷冬还陪着他在店外抽烟。
  时妄耷拉着眼,笑了下,以前不抽,现在抽,谁知道呢。
  雷冬拉开椅子坐下,时妄拿起分机电话推过去,喝什么,让客房服务送过来。
  雷冬说不用,接着掏出手机,低头操作一通,时妄的手机很快发出叮的一声,一笔转款到账。
  时妄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每个月中旬雷冬来和他结一次账。
  雷冬操作完就把手机放在一旁,时妄出声,你也不嫌麻烦。
  最开始启动酒吧的钱基本都是时妄投的,雷冬只负责运营,但是时妄坚持五五分账,那时的雷冬转给他的钱不论多少,他从不过问流水。这几年酒吧做得很成功,雷冬又开了一间分店,新店的启动资金全是雷冬自己的钱,但是雷冬也坚持把两间店的收入算在一起,五五分成。
  时妄的确不缺钱,雷冬还是每个月转给他。
  当年雷冬最落拓的时候,身边朋友都避而不见,要不是时妄出手拉他一把,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
  雷冬不聊分账的事,沉默了会,说了句,刚才在外面遇到曾蓁。
  时妄显然对于这个话题兴趣缺缺,没接话。雷冬又说,他叫我去看他直播。
  雷冬不露痕迹地解释了刚才和曾蓁的拉扯,以免好友误会。
  时妄对此毫不在意,嗤笑了声,在我这儿拿了钱,转头又搭上你,胃口不小。说完起身去小冰箱里取出一瓶气泡水抛给雷冬。
  他这态度,比起酒吧那次可差太远了。
  那时雷冬给季颂检查伤口,时妄不让碰不让看。现在听说曾蓁爬墙,他轻松得好像在聊别人的事。
  两相对比,孰轻孰重真是一目了然。
  雷冬想劝劝时妄,犹豫了下到底没开口。
  进去了两年多,出来了一年,还是没把季颂放下,演这些戏无非是给那个人看的,不管折腾多少花样,其实骨子里的痴情一点没变。总之这些事没法细想,就连雷冬这个外人都替时妄觉得不值。
  雷冬喝了几口时妄给的水,一边拧瓶盖一边说,你把季颂和曾蓁叫到一起,季颂就没说什么?
  时妄掀起眼皮,看了眼雷冬,慢悠悠地说,他让我有多远滚多远。说完唇角微微勾起,又想起把季颂压在墙上那一幕。
  雷冬眼见他这种反应,大为无语,心说人骂你一句还把你骂爽了。
  第9章 时妄有别人了他该怎么办
  季颂逃一般地出了酒店,门僮替他拦了辆出租。这位司机准备去交班,季颂说出地址,司机直摇头,太远去不了。
  从市区的酒店到训练基地需要穿城,单程少说四五十分钟,季颂没有为难司机,下了车再去拦车,开过的出租都是客满,他顺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
  习惯性地摸烟盒,才想起留在时妄那里了。原本不声不显的情绪到这时突然有点绷不住,季颂把脸半埋在外套领子里,加快了步伐,就这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那点情绪差不多走散了,他才重新拦车返回基地。
  也许是因为走得太急了出汗又吹风的缘故,回到宿舍以后季颂觉得嗓子干痛头脑昏沉,睡到半夜开始发烧,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没拿稳,杯子掉落,水也洒了一地。
  凌晨三点,整个世界黑透了,杯子碎裂的响声刺入耳膜,很快归于寂静。
  季颂坐起来,曲起膝盖,把头埋进手臂。
  这一刻他面对的才是最真实的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出现那个年轻男生穿着浴衣从卧室走出来的身影。
  其实是谁不重要,季颂一直逃避去想,时妄身边有别人了他该怎么办。
  直到亲眼看见,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接受不了时妄移情别恋。
  这是用多少仇恨也掩盖不了的事实。因为他还爱他。
  季颂把自己埋了会儿,心绪还是乱得一塌糊涂。他烧得浑浑噩噩下床收拾杯子碎片,从行李箱里找药吃,又回到床上睡了几个小时,生物钟在早上八点把他叫醒。
  由于还没退烧,他给战队经理于喆发了条信息,说自己生病了但可以戴口罩上班。
  一队的五名队员个个身价千万,如果生病耽误训练谁都赔不起,于经理没让季颂靠近他们,只在教练复盘昨天比赛录像时让季颂戴着口罩手拿话筒站在休息室门口翻译,对他整个一严防死守。
  季颂很有病人的自觉,按时吃药抓紧时间休息,过了两天烧退了,只是人还有点虚,又在基地里戴了几天口罩,直到队医确认他没有传染风险,于经理才同意他照常上班。
  到了周六那天,季颂还和前几周一样,放假的这一天他没回家,就在基地住着,里奥有什么事一打手机他就接。
  除了有人找以外,他还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看一眼。
  时妄说了周六让他过去,现在有个曾蓁横在他们之间,季颂肯定不会去,却又有意无意地看看手机有没有未读信息。他觉得自己不该惦记,可是有些东西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这一天好歹熬过去了,晚上在餐厅遇到于喆,季颂和他请了个假。
  下周五要回公司一趟,参加春节前的团建活动,季颂想把周六放假的时间调到周五。
  季颂在基地的这段时间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工作态度,都挑不出任何错来。里奥作为外籍选手空降队伍,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年轻选手也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遇着问题了季颂会主动和他聊聊,总能把他安抚下来。团队上下对于季颂都很信任,于经理也爽快地批了假。
  季颂隔天就在法语工作群里发消息,说自己能去团建,过了一会谢彦给他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到了这天下班时间,季颂又收到谢彦的消息,不是在大群里发的,就是单独发给季颂。
  谢彦问周五那天他是从基地还是从家里出发,如果从家里走就顺路接上他。
  季颂曾经在地铁上遇到过谢彦,他们住的地方相差几站,大致方向相同。既然谢彦主动提出,季颂也大方道谢,说自己从家里出发,谢谢师哥的顺风车。
  周四晚上翻译完教练复盘,季颂叫个车回家。
  团建活动从隔天上午十点开始,谢彦约定九点半到他家楼下。在和人打交道这方面,季颂一向很周全,周五早上他收拾妥当,比约定时间提前十五分钟下楼,在小区门外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
  谢彦也是准时到的,季颂上了副驾,递过去一杯拿铁。今天不上班,季颂没买咖啡因更高的美式。
  平时他进出公司都穿衬衣西裤,显得优雅挺拔,今天穿着休闲卫衣和羽绒服,头发随意扎起,又是另外一种风格。谢彦接过咖啡,打量他,然后笑着说,你这样还以为哪儿来的大学生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