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季颂边系安全带边应了声,师哥这是夸我了。
  季颂这种性格挺招前辈喜欢,每次有人称赞他,他总是回应得谦逊又坦然,背后是一种经年积月形成的教养,谢彦很欣赏他这一点。
  季颂递来的咖啡温度正好,谢彦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入中控台,接着发动了车。
  工作日的早上交通一如既往地繁忙,由于不着急打卡上班,谢彦开得很放松,间或和季颂聊上几句。到达目的地已经快十点半了,还有一半的同事没到,谢彦停了车,和季颂一起进入温泉酒店的大堂。
  飞扬传译每年的团建都不折腾人,不占用周末,不安排体力活动,一般就是泡温泉唱歌吃饭。今年也一样,选了个距离市区最近的温泉山庄,没有提前回家过年的员工基本都来了,不同语种的翻译部门聚在一起还挺热闹。
  这是季颂第一次参加团建。他刚入职那会儿,hr经理就提前和很多人说过,今年招了个特别帅的男生,一开始没人相信hr的审美,等到季颂报道那天,几乎每个女同事都有意无意地去他的工位周围打卡,最后一致认证他是公司近十年招进来最好看的员工。
  自从季颂开始派遣工作,这是他这个月第一次回到同事中间,泡完温泉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午饭,季颂被问了不下十次有没有对象,后来谢彦把他叫到了全是男生的那一桌,好歹让他吃了个饱饭。
  下午是棋牌时间,晚上吃火锅,这一天玩得舒服惬意,晚餐时众人兴致很高,开了几箱酒都不够喝。
  季颂收到时妄的信息是在他敬酒结束以后。
  时妄先打了一次电话,餐厅里太吵,季颂没听见,过了一会季颂掏手机看时间,也看到了时妄的信息。
  时妄就发了三个字,在哪儿。
  季颂对着屏幕愣了下,又抬眼看看周围,再低头,敲字:【今天公司团建。】
  发出去以后,再补上一条:【我给于经理请过假。】
  季颂没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放在桌上以便随时看到消息。
  过了几分钟,时妄回复他:【喝酒了?】
  季颂回了一个字:【嗯。】
  时妄:【地址发我。】
  季颂看到这行字,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又把信息看了一遍,然后退回和时妄的对话页面,点开公司大群,复制了地址粘贴发送。
  他不敢奢望时妄来接,发出地址以后犹豫了下,发了一条:【我们聚餐还没结束。】
  最后这条没有回复,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一些有家室的同事陆续开始拼车离开,季颂也有了想走的念头,他走到谢彦坐的那一桌,和几个领导说了一声。
  谢彦有点意外,起身问季颂,有人来接?
  季颂今晚喝得不少,但意识还算清明,我叫个车。
  谢彦不怎么放心他,这里打车不方便,你今晚几瓶了?要不等一会我送你回去。
  季颂没承这个情,来回都让谢彦接送,这不妥当。
  现在还不晚,能打到车。季颂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打开软件约车,他心里存了一点微小的希望,也许能在外面看见时妄。
  谢彦陪着他走到门口,边走边说,你看看还有谁没喝酒的,让他们捎上你。
  季颂没接这话,他的的视线停滞,呼吸也一屏。
  门外的环形车道上停了一辆揽胜,车外站在那个熟悉的身影,寸头,黑色皮衣,正靠在车门边发信息。紧接着季颂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
  季颂没掏手机,转头和谢彦说,我朋友来了,我坐他的车。
  刚才还说打车走,现在又变成朋友来接,谢彦有点诧异,看着季颂走向不远处的一辆豪华suv。几乎在同时,站在车门边的时妄在看到季颂以后,又抬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谢彦。
  即使相隔一小段路,那个眼神却让谢彦印象深刻。
  和那张年轻英俊面容完全不搭,眼神阴沉之中带了一丝乖张狠戾,有种很边缘的气质,总之不是个阳光朝气的年轻人。
  谢彦对于季颂结交这样的朋友感到有些意外,他又在餐厅门外站了一会,没有马上回去。
  季颂走到车边,问时妄,来多久了?
  说话时他稍微侧过身,怕时妄闻到酒气。
  刚到。时妄说,掀起眼皮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季颂循着他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
  同事?时妄冷着脸说。
  直系领导,也是外语学院毕业的,高我很多届。季颂好声好气地解释。
  时妄的视线落回季颂脸上,很明显喝了不少酒,季颂的脸颊微微泛红。
  上车。时妄说完,自己先转身上了驾驶座。
  季颂绕过车头,上车前留意到谢彦还站在原处,季颂冲他点了点头,然后钻进车里。
  这辆揽胜不是从前时妄常开的,应该是他出狱以后买的新车。车里很干净,副驾驶门上的贴膜都还在,这个座位好像没坐过人。
  季颂系上安全带,时妄发动了车。
  开出温泉山庄的路上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沉凝,车里也没放音乐,过了几分钟,季颂低声说了句,谢谢。
  时妄没接话,又是片刻沉默,直到季颂做了一个揉眉心的动作,时妄问他,喝了多少?
  季颂想了下,说,还行,四五瓶左右。
  季颂的酒量足以应付聚餐,几瓶的量把他喝不到,只是喝到后面会有点上脸。
  车里有水吗?季颂问。
  时妄抽出放在手边的瓶子看了眼,我找个地方停车,水在后备箱。手里的这瓶是他在来的路上喝过几口的。
  现在车子行驶在在机场高速上,要找地方停车并不方便。
  季颂淡淡说了句,没事。说完从时妄手里拿过水瓶,拧开盖子。
  第10章 他们吻成那样就无耻了
  时妄偏头看了他一眼,车里开了暖气,季颂没穿外套,身上是一件浅色卫衣,喝水时喉结动了动,眼睫低垂,侧颜很安静,跟一尊白瓷似的。
  他这个样子让时妄感到有点恍惚,太像了,分明就是四年前让自己爱不释手的那个人。
  时妄皱了下眉,收回视线,看着路况。季颂在一旁问他,这是去基地的路吗?
  时妄嗯了一声,随口问了句,你怎么来的?
  季颂如实说,坐同事的顺风车。
  他没说哪个同事,但是时妄的直觉出奇地准,直系领导?
  季颂看了眼时妄,说是。
  时妄脸色沉了些,低哑着嗓子说,离你那领导远一点。
  季颂不好直接反驳,解释,他顺路载我,就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不会站在那儿看你上车。时妄语气逐渐不耐烦。
  季颂有点头痛,他和时妄现在的相处状态就是这样,不多说话还能求个表面平和,依稀有点从前的默契。可是只要说上几句,火药味就有了,没法粉饰太平。
  其实季颂这阵子也过得很不平静,心就没有一刻踏实的。旁人未必看得出来,但季颂心里清楚,自己有多在意上次去酒店房间遇到的曾蓁。
  只要想到这个人的存在,他就浑身不对劲,装得多淡然多洒脱都没用。
  现在时妄要插手他的社交,季颂忍了忍终究没忍住,驳了一句,你能找人,为什么我不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本来没有的事,现在意气之下说得倒像真发生了什么。
  时妄没有回应,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拨了一下右转灯。
  如果要去训练基地,他们不该在这个岔道就驶下高速。
  季颂看了眼车载屏幕,地图显示的出口是在一公里后,他一时还不明白时妄要做什么。
  随着车身连续变道,越野车驶离了高速,这个出口通往一所大学的新建校区,路旁是一些低矮的树丛,再往前有些夜市摊贩。
  时妄开到一处僻静地,刹停车身,挂挡,松开脚刹。
  季颂有点慌乱,不自觉往车门那边退了点,时妄一伸手将他拉回自己跟前。
  时妄手长脚长,这点空间根本不是问题。时妄一手抓着季颂的肩膀,另只手扣住他的脸颊,指腹搓揉着季颂的嘴唇,力道不算温柔。
  我进去这两年,你还跟谁睡过?时妄问。
  季颂一开始没有反抗,但也没看时妄,听到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他垂着眼,说,没有。
  三年,四年......没人碰你?时妄追问。
  季颂抬眸,仍是那双清霜似的眸子,他看进时妄眼里,回答也仍是两个字,没有。
  时妄查过他,知道他没说谎,可是听他亲口承认,感觉还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