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嗯。”樊均应了一声。
  这种山路,摩托比他们的车灵活,没多大一会儿就超到了他们前面,三辆摩托五个人,拦在了路中间。
  何川减了车速,但没有停。
  樊均拿着甩棍跳下了车,没有停顿,直接对着几个人就冲了过去。
  这几个看着就是普通村霸的样子,实战经验并不丰富,顶多也就在村里欺负欺负老弱病残。
  几个人估计没想到樊均会直接冲过来,都愣了愣,一个戴着个破线帽的人最先反应过来,挥着一根铁棍迎了上来。
  樊均速度没变,冲过去对着他小臂抽了一甩棍,线帽的铁棍顿时就脱了手,还没落地就被樊均一脚踢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下一秒他没有犹豫,一脚踹在了一辆摩托车上,摩托翻倒在路边的同时,他借着这一脚蹬出去的劲儿,扑向第二个人,这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截锄头把儿,樊均直接砸在了锄头把儿上。
  这人还没抬手,武器就已经落了地。
  樊均踩上去脚往后一带,把这截儿木头从地上挑起来,再一脚也踢到了路边的田里。
  接着没给这几个人反应时间,第二辆摩托车也被他踹倒在地。
  何川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车没停,慢慢从倒向两边的摩托中间压着轮子开了过去。
  前后也就十多秒时间,这几个人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开了过去。
  “找死了!”最壮的一个终于反应过来了,挥着手里的水管就往樊均肩上砸了过来。
  樊均偏头侧了侧身躲过,一个垫步到了他面前,左胳膊往他颈后一勾,猛地把他勒到了自己面前,右手的甩棍跟着就戳在了他眼皮上。
  “我枪都不怕,就你们几个配跟我说‘找死’?”
  趁着这几个人还在愣神,樊均松开了壮壮,顺手往最近的三个人胳膊上腿上又抽了几甩棍。
  然后转身往车的方向追了过去。
  何川低速开着车等着他,后视镜里看到他跳上车之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樊均一把抓着车斗才没又被他甩下车去。
  “我操!”何川回过头从后窗看着他,“我操!”
  樊均看了一眼后面,没有人再追上来,他松了口气,靠到窗边坐下:“找个地儿停车让我上前头去,冻死了。”
  “你就是我亲师父!”何川喊,“我亲哥!我亲……大爷!樊大爷你太牛逼了!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儿!教我啊!回去教我啊!一条胳膊啊我操!”
  樊均被他喊得有点儿脑浆子疼,把车窗关上了。
  走出诊室的时候,邹飏冲候诊厅那边坐着的老妈招了招手,老妈立刻起身跑了过来。
  “都说了没事儿,焦虑情绪而已。”邹飏说着把病历本和资料给了她。
  “真的吗?”老妈松了口气,把东西都收到包里。
  “嗯,”邹飏揽住她的肩,“我会调整好的,医生说我厉害着呢。”
  “你就吹吧。”老妈笑着拍了他一下。
  这个年要说过好了,也过得挺好,毕竟以前要不就是跟老爸一块儿阴沉沉地过,要不就是他和老妈两个人。
  可要说没过好,也的确是邹飏长这么大过得最痛苦的一个年。
  还没到初六,旧馆里已经有小学员来上课了,比起平时倒是热闹了很多,附近街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南舟坪在发展上比所有区都快,在结束过年上却比所有区都早。
  都是小生意人,过完初三,就有很多人开始忙碌了。
  “你去找刘文瑞吗?”老妈问。
  “不去,”邹飏说,“我今天去吕泽那儿看看。”
  “什么?”老妈愣了,“他们不是初六才开始上课吗?你要上课吗?”
  “不上,就看看,我看他这两天都已经去那边儿了,”邹飏说,“闲着也是闲着。”
  老妈明显是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吕泽就不一样了,说得比平时都多。
  他在新新馆转悠的时候,吕泽一直跟在后头说着话:“你要约课的话,初六以后。”
  “嗯。”邹飏应着,新新馆这边比商场那儿要大,一半是健身器材和自由训练区,一半是像之前那样武馆的布局。
  “现在谭如和铁帮都还在放假,没有人上课。”吕泽说。
  “嗯。”邹飏点头。
  “你的课是……樊均的,比谭如和铁帮他们的课贵,”吕泽说,“应该是我上,但我现在也没空。”
  邹飏点头。
  “你到底要干什么?”吕泽忍不住了,大概是发生了太多事儿,这会儿又还是在过年,他控制着没发火。
  “樊均在哪儿。”邹飏看了他一眼。
  吕泽愣了。
  “他新换的工作在哪儿?”邹飏又问。
  “我不知道。”吕泽回过神来。
  “樊均不让说是吗?”邹飏看着他。
  “人家的私事,我不方便说。”吕泽皱着眉。
  “没关系,”邹飏说,“我放假呢,我天天来都行,八点半开门是吧?”
  “你有病吧?”吕泽急了。
  “就是有病啊,”邹飏说,“刚从医院心理科门诊出来。”
  吕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中午怎么吃?”邹飏问,“回南舟坪还是自己吃?”
  “什么?”吕泽看着他。
  “午饭啊,你请我还是我请你。”邹飏说。
  吕泽拧着眉,盯着他的眼神说不清是想发火还是无语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很复杂。
  “樊均在哪儿?”邹飏接着问。
  吕泽还是盯着他,眼神复杂。
  “想打我的话避开肋骨,”邹飏往训练椅上一坐,“好是好了,但可能还有点儿脆……”
  “你是不是在耍无赖?”吕泽问。
  “看出来了?”邹飏笑了笑,“我没办法了,总不能去跟吕叔耍无赖吧,他是个长辈。”
  “没错,所以说送长辈就这个的喻意最好了,还不俗气,”何川在店里打着视频给人介绍新带回来的货,“你家院墙上就还是刚那个窗户,我给你修复好……但是得挂在屋檐那边儿啊,不要淋雨……”
  樊均靠在窗边的躺椅上,左手拿了个哑铃,一下一下地曲着肘。
  他们带着货回来的当天晚上,何川就把不少东西拍了照发到了朋友圈,今天刚开市,生意就开始来了。
  有何川在的时候,樊均基本就什么事儿,再有客人进来,他就招呼一下让人喝点儿茶等着就行。
  这会儿太阳还没照到门口街道上,窗缝里透进来的空气清凉中带着硝烟味儿,还是很浓的年味儿。
  靠在这儿能看到一溜屋檐上方的蓝天白云,今天天气很好。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从他余光里走过,待时间长了,他能看得出来哪些是会进店的,哪些只是扫一眼。
  比如这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还拿起外面放着的屋脊兽看了看的人,就有可能会进来。
  果然这人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推开门进了店。
  何川打完了电话正在给几个比较牛逼的货拍照,听到有人进来,打了个招呼:“过年好,慢慢看啊,里边儿还有。”
  进来这人也没说话,转身直接往樊均这边儿走了过来。
  后院的小白突然很大声地哼唧了起来。
  樊均猛地拿开了搭在眼睛上的胳膊。
  他坐着的位置是里间,跟门那边有一个半帘挡着,他只能看到这人的腿。
  虽然只是很常见的普通的黑色休闲裤和板鞋,但他还是因为紧张而开始有些眩晕。
  没等他再多想,这人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了他面前才停下。
  是邹飏。
  樊均把手里抖得有点儿握不住了的哑铃往地上放,但没注意高度,哑铃在地板上砸了一下。
  “我地板啊!”何川喊,“都老砖啊当心点儿!”
  他慢慢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看着邹飏,想要确定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确定什么。
  只能确定眼前这个人是邹飏。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樊均才开口:“嗨,帅哥。”
  第64章
  “嗨,帅哥。”邹飏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沙哑的。
  站在窗外看到躺椅上靠着的樊均时,他以为自己那一秒就要流泪,但没有。
  为了稳定情绪,他拿起窗外那个跟大黑很像的石头小兽的时候,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哭了,但还是没有。
  然后他走进店里,看到何川,再走进里间,看到樊均……
  半年来所有的情绪,好的坏的,期待的落空的,酸的恨的,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声带都挤哑了。
  但他没有哭。
  听到樊均那句“嗨,帅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一直没觉得自己哪儿绷着了,但这一秒,他真实地感觉到了放松,松了一口气的那种放松,悬着的一切都落了地的那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