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陆过没有办法,他现在还太弱,甚至做不到安全地把哥哥送回去。只有按照赵启华的意思去做,哥哥才能在小别墅里安然无恙。
  陆影帝那天赶着从影城回家,连杀青宴都没有参与,迫不及待地见哥哥一面。
  戏里的年轻剑客学会了师父的绝世一招孤身江湖飘荡,戏外的陆过却不再是孑然一身。
  他要为哥哥拼些什么的。
  阿灵是个笨姑娘,陆过进门的时候看见她肆无忌惮地坐在哥哥身边看剧,很懊悔自己从傻子变成了正常人。
  傻子会撒娇,正常人只会别别扭扭舌头打结。
  哥哥说他要离开,陆影帝一瞬间无措。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拖着哥哥不要走的傻子了。
  春姐的短信又来得那么的不恰时候。
  “赵启华又往南边跑了,你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芳华苑万事小心。”
  芳华苑里里外外都是赵启华的耳目,陆过曾经发疯地想过换个地方把哥哥藏起来,可春姐说只有徐凭在才能让赵启华自以为一切还在掌控中,才不会察觉他的计划。
  他需要足够的筹码,去和赵启华谈判,扯开那些荒唐的条例,换自己一个自由身。
  只要赵启华还当他是陆影帝,为着自己的面子,陆过想,他不会对哥哥怎么样的。
  陆影帝走之前去看哥哥,徐凭睡梦中都要把手从他的怀里抽走。
  很快的,哥哥,你等一下,小果很快就回来。
  陆影帝裹上冷冽的黑风衣,匆匆向风雪里。
  再回来的时候北国又是下雪时节。
  徐凭扒在窗台缝隙里看花房里模模糊糊的花草影子,陆过就和风雪一起飘进院子里,脚步深深浅浅地趔趄,像是喝醉了。徐凭慌慌张张拉上窗帘,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陆先生好像回来了,阿灵下去看,徐哥哥不要乱跑。”
  阿灵还是不会念徐凭的名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学着叫哥哥,她说电视剧里的主角都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
  徐凭没告诉她,他曾经也是谁人无所不能的哥哥。
  阿灵去了没有再回来。
  回来的是裹着冰霜和酒气偷偷靠近的陆影帝。
  徐凭又感觉到他坐在了自己身边,可徐凭不想睁眼看。
  他在气着些什么。
  徐凭要翻身略过有些炽热的凝视,陆过忽然倾身吻下来。
  徐凭要躲,陆过的头却歪在他的怀里,略带委屈地恶人先告状。
  “哥哥不能不要小果。”
  徐凭想,他没有不要小果,是小果不要他了。
  第37章 苹果(17)
  喝醉了的陆影帝才是好说话的小傻子, 徐凭拍开他乱蹭的脑袋,小果就一次又一次固执地凑回来。
  几乎要把整个人都栽倒在徐凭的身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气氛哄哄乱乱, 徐凭却忽然放松下来,他好像更容易应付的是这样的小果, 不是冷冰冰的陆影帝。
  “衣服脱掉, 坐好。”
  徐凭又拿出教育傻子的架势把酒鬼推开, 斜靠在床头,眼神迫使陆过乖乖听话。
  “……裤子不用。”
  徐凭的原意是让他脱掉外套再上床,可醉鬼不知道喝了多少理解到哪里去, 抬手就要解腰带, 被徐凭按了回去。
  “哥哥。”陆过的眼神又干净澄澈起来, 一点点红红血色是着急出来的模样。
  “告诉哥哥,为什么不许哥哥出门?”
  清醒的陆影帝不愿意说的,徐凭就从醉鬼口中套话。
  可醉鬼和傻子的思维方法差不多。
  陆过的手指扣在徐凭按着他的手背上, 缓缓下移, 意有所指。
  “哥哥帮我……”
  徐凭无视,追问。
  “回答我, 为什么?”
  陆过好像很痛苦, 并不愿意回忆,眼尾一下子耷拉下来。半天后松开了徐凭的手。
  他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孩儿, 向徐凭的方向靠进。
  “喜欢哥哥, 把哥哥关起来,是小果一个人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 他是小果, 还是陆过?
  把自己关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吗?可他又清楚, 这不是陆过行事的理由。真正让陆影帝这样做的一定另有原因,只是陆过不信他,不告诉他。
  不像傻子,占有欲说的清清白白,一心一意只有哥哥。
  徐凭甚至近乎疯魔地在想,哪里要用关的,只要是小果,他不会走。
  “要关多久?”
  “不知道……哥哥帮我……”
  陆过的话侧面印证了徐凭的猜想,陆影帝就是有事情在瞒着他,而且这事情还大约和他是相关的,又大约是有些凶险的,因为以前小果就是这样,在外面摔跤受伤了回家从来不说多疼,只撒娇让徐凭没完没了地呼呼。
  就像现在。
  醉鬼在到处乱摸,着急到将脖颈都划上红丝,徐凭按着他用他亲手扯下来的丝制领带绑住了他的双手。
  陆影帝背部挺直,高定西裤因着他侧跪在床边的姿势紧绷。从万众瞩目的宴席上回到家里,他只想做一个乖乖认错的醉鬼。
  “哥哥帮……”
  陆过第三次开口,徐凭看也不看地拽着领结的另一半,将人拖着塞进了浴室里。
  “哥哥不帮,自己解决。”
  如果是从前,就着傻子的稀里糊涂徐凭大约早就陷落。
  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陆过,陆影帝。
  醉鬼在浴室里吭哧吭哧地解领带,呜呜咽咽地又哭又喘,徐凭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把他惯出来这一堆的臭毛病。
  数来数去,徐凭发现惯坏人的竟然是他自己。
  后半夜,醉鬼靠着浴室的玻璃躺着,徐凭掐了一把自己,咬着牙把人从浴室里捞回床上。
  醉鬼循着味道下意识要凑近,徐凭靠着在酒吧街摸爬出来的本事一抬手——又把他的手腕绑了起来。
  最后陆醉鬼熬不过睡意沉沉睡去,徐凭赤脚窝在藤椅上只是盯着他看,有些后悔跟着春姐来小别墅了。
  事情好像发展得开始奇怪,小果对他有占有欲,徐凭可以理解,可陆过是清醒的,就算喝醉了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徐凭心里乱糟糟的,想找个答案,找不到。但他现在不想走了,他想看陆过是不是需要他,小果是不是需要他。
  第二天清晨,徐凭从藤椅上醒来,睁眼就和躺在床上被缚住手脚的陆影帝目光交错。
  没等陆影帝开口,徐凭“腾”的一下起来,拽着领带把衣衫不整的影帝扔出房门,哐当把门关上反锁,连阿灵都不许进来。
  他只能听见外面的阿灵叽叽喳喳在和陆过说话。
  “陆先生,你打架了吗?”
  “陆先生,衣服湿掉了。”
  “陆先生,为什么要把手绑住,是在和徐哥哥玩什么游戏吗?”
  陆过:“……以后不许叫他哥哥。”
  只能我叫。
  徐凭不吃饭不说话不开门,大有陆过不好好解释清楚这些混乱就活活把自己熬死的劲头。
  可陆过这些日子忙碌,事情只成了一小半,也只是让赵启华在新年来临之际出国手忙脚乱一阵子,远远达不到他想要的程度。
  他还不能告诉哥哥。
  把傻子赶走以后,徐凭照旧在窗户缝隙里看兰花,忽然听见阿灵在楼下大喊。
  “徐先生,有兔子跑进院子来了!”
  片刻后,阿灵抓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腾腾腾”跑到房间外面敲门,徐凭没忍心开了,就看见红眼睛长绒毛的小家伙身体蜷缩成一团,除了脚趾上沾了一点点泥巴,半分都不像雪地里会跑的野兔子。
  倒像是那种毛发高贵的垂着耳朵的价格更高贵的宠物兔。
  “徐先生,留下它好不好,陆先生答应阿灵,只要徐先生同意就可以养。”阿灵的眼里闪着和期盼男女主亲嘴的时候一样的光芒,徐凭没点头,也没摇头。
  “要给它做窝。”徐凭养过兔子,还养过刺猬,都是大哥和爹从玉米地里逮来的,被他养的生了一窝又一窝,最后爷仨好容易盖好的兔房,没成想是用来关他自己的。
  徐凭不敢养,一旦这兔子属于他,就注定要被牵连上颠沛流离的命运。
  阿灵却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徐先生和阿灵一起下楼做窝,做好了拍给ina看!”
  ina是菲语里妈妈的意思,阿灵这样天真,除了陆过放纵,就是妈妈疼的。
  徐凭刚想说自己不被允许随意走动,阿灵却直接把垂耳兔塞进了他怀里。
  “陆先生说他在家的时候,徐先生都随便的!”
  徐凭被允许出那一间卧室,像人质被允许去上厕所,犯人被允许去遛弯。
  偏偏徐凭哪一种都不是,困住他的除了门外的黑衣人,还有陆过。
  哪怕陆影帝在门口画个圈,徐凭都会乖乖待着。
  但他还是不想理陆过。
  徐凭跟着阿灵下楼去,找到一个装着奢侈品的礼物盒,把陆影帝价值几万块的胸针随地一扔,用剪刀划开纸板,东拼西凑给兔子搭了个简易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