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48节
  程舒妍有一套防沉迷系统。
  用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被感情牵绊,但偶尔会遇到失灵的状况。所以就需要有人或事来提醒,将它重新开启。
  她在商泽渊这失控过两次。
  第一次,她被他的各方面魅力吸引,又沉浸在他对她的好里。后来因为误会他妹妹来电显示那事,让她敲响了警铃。她给两人的关系加了不谈感情的定义。
  第二次,她在周嘉也那短暂迷路,商泽渊强行将她拉回,让她留在他身边,占有欲爆棚的样子其实很可爱,她有过短暂的心动,也暂停思考与理智和他在一起,然后,何思柔出现了。
  一开始她生气,暴走,甚至感到委屈,但很快就冷却了下来。
  也许有些事,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碰。
  所以他们之间已经无关对与错了,她不再允许他靠近,只是因为她醒了。
  ……
  程舒妍回房后,没一会便听到楼下车子的嗡鸣声。
  他走了,当晚没回来。
  不知道是在她这碰了壁,还是因为在跟商景中叫嚣,往后的几天,她都没再见到商泽渊。
  程舒妍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商景中肉眼可见的暴躁。
  家里氛围再次紧绷。
  在这种状况下,程舒妍的日子也不好过。
  程慧之前让她跟富二代认识那事,并不是说说而已,后面又陆续催了很多次。
  每一次程舒妍都直接拒绝。
  直到她被老师亲自通知了一件事,她的留学申请被卡了。
  问原因,对方只说——“回去问你家里人吧。”
  能是谁做的?
  商泽渊不可能这么卑鄙,答案显而易见。
  那晚,程舒妍和程慧大吵了一架。
  程舒妍问程慧怎么可以拿她的人生和前途开玩笑,程慧却说,“你的人生?没有我,你哪来的人生。”
  她点着她的肩膀,一条条列举从小到大为她付出了什么,花费了多少。
  程舒妍不听这类道德绑架的话,吵来吵去也无解,挺累的,她挥开程慧的手,点了支烟,说,“把留学机会还我。”
  “可以,”程慧说,“你去跟他见面,交往。”
  “进展不顺利怎么办?”
  “什么时候顺利了,什么时候还你。”
  程舒妍拧眉,“时间快截止了……”
  “你放心,只要你不耍小聪明,这点事我不会耽误你。”
  威逼利诱在前,程舒妍只得暂时松口。
  三个月,就三个月。她告诉自己,只要忍过去,就可以逃脱了。
  “谈判”结束,程慧嘱咐她早睡,又在离开房间时,笑着补了句,“商泽渊你没套牢,贺彦你可要拴住了。”
  心脏剧烈一跳,程舒妍惊诧地看过去。
  此时门关得只剩条缝隙,程慧在门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见她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在商家住不久了,你也不想我们母女俩过苦日子,对吧?”
  ……
  第二天,程舒妍加了贺彦的微信,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又约在周六碰面。
  和想象中差不多,一个浮躁又没什么涵养的富二代。
  长相谈吐品味,各方面都远远比不上商泽渊。
  但……好像不应该和他作比较。
  程舒妍暗自摇了摇头。
  贺彦也是被家里人逼着来,起初不情愿,后来见程舒妍漂亮,话才逐渐变多。大多是些对自己的吹捧。
  这顿饭几乎是在他喋喋不休中结束的。
  程舒妍对他并不喜欢,但很无奈,还得继续保持联络。
  隔天,已经一周没回家的商泽渊忽然出现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消息,直接冲她房间里,车钥匙往桌上一扔,问她,“什么意思?”
  程舒妍彼时正画画,停笔,瞥了眼他,有些后悔自己忘记锁门,但人已经进来,不得不应对,只能摘掉耳机,平静反问,“你想说什么?”
  商泽渊反手锁门,呼吸粗重,他车丢在门口,连电梯都懒得等,直接跑上来的。不复以往的淡定闲散,他带着情绪来,声线很沉,“你跟别人相亲?”
  她侧了侧脸,“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他这阵子为了取消婚约,一直在跟商景中斗。父子俩这回都动了真招,商景中不仅冻他卡,还断他资金链。
  饭桌上吵吵嚷嚷的事,搬到别的地方,就成了商斗。他有本事,偏商景中也不是吃素的,斗来斗去,是有点心力交瘁。
  但他想着,一股劲办完了也就结束了。
  程舒妍心里憋着气,他这会说什么都不管用,但只要婚约没了,他们就有机会能面对面谈谈。到时候她想朝他砸酒瓶,还是再抽两巴掌,随她,他的错他认。
  反正这烂事结束,她消了气,他总要把她摁床上狠狠弄几天。
  他也是无意间听说她跟贺家那二世祖相亲吃饭。
  当时就撂下事,飙车赶了回来。
  结果人家是怎么说的?
  跟别人相亲,有什么问题吗?
  “生气归生气,我们还没分手吧程舒妍。”他视线如一团乌云,重重压向她,“你这样合适吗?”
  程舒妍纠正,“我们没谈过。”
  他蹙眉,重复这三个字,“没谈过?”
  “如果你认为上了床就叫恋爱,我只能说,是你误解了。”
  她感觉得到他的情绪,她每多说一个字,他的视线就越沉。两人也吵过架拌过嘴,但他最多只是笑着说点半真半假的狠话,这幅冷脸严肃的模样她没见过,但她不怵,从她答应跟贺彦见面那天起,一切后果她都预想过。
  他们早晚要经历这一遭,或是对峙,或是大吵,结束了也就结束了。
  商泽渊咬后槽牙,“那你说我们是什么?”
  “总之不是恋爱关系。”她语气轻松。
  “看着我说话。”
  他居高临下,垂着眼,沉着嗓对她发号施令。
  程舒妍默了默。
  那股火气莫名就被点了起来。
  她也烦,她也不情愿。可他偏要追过来审问,她欠他的吗?
  程舒妍腾地站起身,靠着窗,胳膊抵着玻璃,而后抬起眼,扬着下巴,说,“看着你说又能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来冲我兴师问罪?难道只许你有未婚妻,不许我和别人发展,你也太蛮横了吧?真当自己是少爷!”
  “我说了只是名义上的,我在想办法了!”
  “我也说了不需要你想办法,咱俩早就结束了。”
  “我没同意结束。”
  “我同意就行,哦,说结束都算体面,对我来说,你也就是无聊时候的消遣,炮友而已,说什么结束和开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话音落,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胸口因情绪激动剧烈起伏着,程舒妍仍看着他,身子紧贴着窗。
  今天降温了,夜色也透着凉,偌大的玻璃像刺骨的冰锥,带着寒意渗透她,又飞速朝四肢蔓延开来。她指尖发着颤,但强忍着攥拳,别到身后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商泽渊轻嗤一声,“你非要这么说话是吧?”
  “我这人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
  顿了顿,他紧盯她的眼,“我再问一遍,认真的?”
  程舒妍回视,满眼倔强,“认真的。”
  “好。”
  “行。”
  “可以。”
  他一连说了三句,扯着唇,笑里带着嘲意。像是结果已经敲定,他没半分眷恋,没想法纠缠。所有的好脾气和耐心,都已经在接二连三的拉扯中耗尽,办法他想了,道歉也道了,不行就算了。
  他还没那么贱非抓着一个女人不放。
  “那就这样吧。”商泽渊看着她,倒了两步,随后干脆利落地收回视线,转身便走。
  程舒妍说,“你的钥匙。”
  “丢过来。”他脚步停,背对着她。
  她从桌上捡起,朝他扔,他闻声抬手,精准抓到钥匙,揣进口袋里,开门走了出去。
  这所有的动作里,他没回过一次头。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程舒妍像卸了口气一般,肩膀下垮,两只手扶上玻璃,缓慢坐了下去。
  结束了。
  那晚之后,两人关系彻底降到冰点,甚至还不如程舒妍刚搬进商家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