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叶翠翠眼皮一跳,为了转移注意力,热情地同哑巴厨娘打招呼:“这位姐姐好,你叫我翠翠就行,你叫什么名字呀?”
  哑巴厨娘:“……”
  见她不吭声,叶翠翠以为对方瞧不起她,当即吓得连连弯腰道歉:“对不起姐姐,我知道错了,以我的身份根本没有和您说话的资格,我往后再也不敢唐突您了。”
  哑巴厨娘:“……”
  ——
  饭桌上,凌溯帮薛照把浑身脱臼的关节接回去。
  武师傅揍人的分寸把握得刚刚好,薛照看起来伤得重,但其实只要好好休息,第二天立马生龙活虎。
  不过接关节时的痛楚非常人所能忍,薛照疼得鬼哭狼嚎,眼泪鼻涕直掉。
  听着他的惨叫声,蔺寒舒不由得多喝了两碗汤。
  吃饱喝足,蔺寒舒要拽着萧景祁回去睡觉,薛照却在这时眼巴巴道:“殿下,今日武师傅离开王府前,说明日要检验我的剑术成果。但我被他打疼了,当时只顾着揉伤口,没记住他教的招式,怎么办?”
  面对他求救的目光,萧景祁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更是冷得堪比湘州的大雪:“怎么办?当然是等着被他揍。”
  “不要哇!”薛照痛哭流涕地趴下去,伸手抱住萧景祁的大腿:“殿下你之前说,你的武功也是那位武师傅教的,那你肯定会那套剑法,你快教教我,我不想再挨打了!”
  萧景祁抽了抽自己的腿,没能抽出来。反倒被薛照发现他的意图,双手箍得更紧,几乎是像狗皮膏药一般,用尽全力黏在他的身上。
  眼眶被揍得青紫,衬得薛照的表情格外滑稽,他哭哭啼啼半晌,为了求萧景祁帮忙,竟然半点脸面都不要了,撒娇打滚耍无赖:“帮帮我吧,爷爷。”
  “赶快撒开,”蔺寒舒蹲下去扒薛照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的手有旧伤,不能长时间拿剑。”
  被他这么一提醒,薛照才想起这茬,连忙收回双手,就那么趴在地上,满脸鼻涕眼泪,愧疚地咬着唇:“抱歉殿下,我忘记了。”
  萧景祁居高临下,盯着他看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开口道:“把剑拿来吧。”
  “殿下……”
  蔺寒舒显然不太赞同,被萧景祁摸摸头,安抚道:“只是展示一遍而已,没什么事。”
  听他这样说,蔺寒舒仍旧不太放心,仔细盯着萧景祁的一举一动,以免出什么状况。
  薛照把剑取来,萧景祁持剑步入院中,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冰凉的剑身,眉眼低垂,似是在回忆那套剑招。
  半晌,他终于动了。
  银光浮动,剑影潇潇。
  挥剑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招一式带着凌冽杀意,快到掠出残影,看得院子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
  剑尖挑起院中簌簌而落的紫薇花,那点鲜艳的色彩,倒映在蔺寒舒的眼瞳之中。
  他怔怔地看着。
  心头止不住地猜想。
  如果当初,顾楚延没有挑断萧景祁的手筋,那萧景祁现在该会是何等意气风发的模样?
  第73章 互动环节
  放下剑时,手腕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萧景祁将剑递给薛照,揉揉那处,看着对方单纯的脸,大抵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怀着零星的希望,问:“会了么?”
  听见他的声音,薛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敢直接回答,而是傻笑着挠挠头,满脸歉意地挤出一句:“殿下,您觉得我学会了么?”
  六。
  还有互动环节。
  那副傻里傻气,满脸透着呆滞和愚蠢的模样,让蔺寒舒一看就知道,只教一遍,这人根本学不会。
  但就算对方被武师傅挂在树上边抽边转圈,他也不可能再让萧景祁继续演示了。
  “自求多福吧你。”说完这么一句,蔺寒舒拉着萧景祁就跑了,一路飞奔回卧房。
  将萧景祁摁到床上,蔺寒舒捧起他的手腕,仔细盯着上面那道狰狞难看的伤疤:“殿下,疼么?”
  倒也没有严重到这地步,只是从血肉筋骨透出丝丝缕缕的不适感。
  这点儿疼痛,比起蛊虫和毒素发作时的疼痛,简直是小菜一碟。
  但鬼使神差的,萧景祁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瞬,蔺寒舒像是哄小孩似的,轻轻地往伤疤上吹了口热气。
  被他吹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痒意逐渐取代了疼痛,心头生出一股异样的感受,从萧景祁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低垂着的,乌黑如墨的发顶。
  萧景祁不动声色地勾唇,而后轻声说道:“还有一个地方也疼。”
  蔺寒舒抬头,见他指指自己的心口,那是夜晚蛊虫停留的位置。
  隔着衣衫,蔺寒舒轻轻将手覆上去,仍能感觉得到蛊虫的存在。不禁皱眉,尾音里带着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很疼吗?”
  萧景祁掩去眼底的幽深,回他:“嗯。”
  闻言,蔺寒舒解开他一层又一层的衣衫。
  从前萧景祁虽然瘦,但高大的身量摆在那里,就算是一层皮包着骨头,也并不会显得过分羸弱可欺。
  而今在蔺寒舒每天的监督之下,萧景祁好好吃饭,这具身体已经长出了不少肉,瞧着越来越健康了。
  蛊虫趴在胸膛的皮肉下,蔺寒舒凑近了去看,发现它的手脚正细微地动弹。
  明明蛊虫在萧景祁的身体里面,可看着看着,蔺寒舒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痛起来。
  他如法炮制,打算也吹一吹这里。
  却在靠近萧景祁胸膛的那一刹那,被对方拎住后颈,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张好看得天怒人怨,精致得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琢而成的脸,在他眼中无限放大,唇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萧景祁最近好喜欢亲他。
  蔺寒舒神游天外地想着,是因为药浴的原因吗?
  像是不满意他的走神,萧景祁咬住他的唇角,轻微的刺痛让蔺寒舒不得专注,全心全意地应对这个吻。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萧景祁松开蔺寒舒,披上外衫,拢了拢凌乱的领口,抬眼朝门外看去。
  凌溯照例拖着一麻袋的毒虫进来,看见双眼无神,被亲得唇瓣上水光潋滟的蔺寒舒,一下就猜到发生过什么。
  身为大夫,他不得不语重心长地叮嘱:“切记,现在不能做那种事情,真的会死人的。”
  他说得坦荡荡,蔺寒舒反而无颜面对,连忙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凌溯却不愿放过他,再次嘱咐道:“如果你们俩实在是血气方刚,忍不了,或许可以试试用手……”
  手?
  短短一个字,让蔺寒舒想到某些不好的回忆,脸如同烧了起来,更加用力地往被子里拱,以免被人瞧见他这副红温到极致的模样。
  “小神医,”萧景祁面色如常地喊凌溯:“你今日的话有点多了。”
  萧景祁冷着脸时,是真的很吓人,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区别。
  迫于这强大的威压,凌溯一噎,立马闭嘴,把带来的毒虫放进浴桶,再让小厮加热水。
  做完这些,生怕萧景祁找他的麻烦,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房门被关上,脚步声哒哒哒地消失在门外,屋内重新恢复静谧。
  烛影摇晃,暖黄色的光晕映着萧景祁分明的轮廓,那张如雪岭之花般高不可攀的面容,霎时沾染上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息。
  他看着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的蔺寒舒,眉眼舒展开,蕴着淡淡笑意:“人已经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
  蔺寒舒这样想着,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茫然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
  萧景祁把他从被子里面抱出来。
  “再亲一下。”
  “唔唔唔唔唔!”
  ——
  等萧景祁泡完药浴,蔺寒舒早被折腾得困倦,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那么大一张床,他愣是伸展开四肢,呈大字型趴着,一点空余的位置都没给萧景祁留。
  萧景祁披散着长发,只穿了薄薄的里衣,站在床边,认真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他的眼睫。
  感受到骚扰,蔺寒舒细密的长睫微微颤动,人没有醒,嘴里止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翻了个身,背对萧景祁。
  身旁的位置因这个动作,总算空了出来,萧景祁上床,床幔晃晃悠悠地垂落下来,遮挡住所有的风光,只勉强映出两人的身影。
  屋外响起敲门声,小厮压低声音道:“殿下,顾统领派人把他抄的往生经送来了。”
  “进来。”
  他朝小厮说道,等人进屋之后,从床幔缝隙中伸出手,将厚厚一叠纸拿到面前。
  纸上的字体苍劲漂亮,笔走龙蛇。
  写到最后,纸页甚至被水沾湿。看起来,像是抄写往生经的人情到深处,边写边落泪,落下的每一笔,都带着十足十的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