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姚刚火气冲冲的来,莫名其妙的走,唯独留下襄蕴,趴在窗户的口子缝上不断往外寻了又寻。
  只是外面夜色已深,他注定了什么也寻不见。
  临风也随封天尧回了院子,境州城内一切安好,他也没闲着,虽然没找到白塔的踪迹,但好在得了些其他有用的消息,
  “属下顺着擎黄草的踪迹往外查,确实查到了一物,能和其搭配使用,治疗先生的阴虚之症。”
  “何物?”
  “只知道它叫百月寒,但属下查了许多药材,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百月寒是何物。”
  封天尧心里总有一种不是很好的感觉,“擎黄草呢?”
  “属下从各地搜罗了不少擎黄草,已经都在运往京城的路上了,此物虽少,但还没到了遍寻不到的地界。”
  “嗯。”既有人能在阴虚之症下活了下来,那这百月寒便不该无迹可寻,怕只怕此物如同白塔一样,“先歇着吧。”
  或许沅清那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第89章 血非正统
  时间一晃而过,有军令在手,马新良已经带着定北军和曹家军退回了大虞地界,赵开盛也已点齐兵马,两军骑马对峙在盐舟河。
  襄蕴被封天尧绑着手,反坐在船头,“小子,今日之耻,老夫早晚都要报回来。”
  “等你真报回来的时候再说大话也不迟。”
  一道落了名款的折子随着封天尧的话塞进襄蕴怀里,“马将军看,你诚心,本王也是实了意的,襄副将做客官州,我可没亏了他,合约既成,此事落定。”
  马新良没工夫跟他斗嘴,“换人!”
  吕位虎双手同样被绳索扣在后面,被人带了上来。
  他不伤感,只是看着襄蕴狂笑,“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早早的派人杀了你。”
  “我吕位虎今日虽栽,但你定北军,也活不长远了。”曹汀山既然有了湮灭定北军的打算,今日不成,他日也不会放了他们。
  襄蕴冷哼一声,“我只知道,现在要活不成的,是你了。”
  “是吗?”吕位虎左右看向两军,“哈哈哈襄蕴啊襄蕴,你还是不懂,如今这个场面,虽不尽我意,但也够了。”
  “你什么意思?”
  “我?我能有什么意思。”
  吕位虎收笑,死死的盯向赵开盛,“胜骑军跑的挺快啊,赵开盛,还记得我吗?”
  赵开盛一言不发,只冷冷的看着他,心中却恨不得将他在此削骨剃肉,血祭盐舟百姓。
  “没关系,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我来提醒提醒你,我吕位虎,可是你天雍皇帝封天杰的亲生父亲!”
  吕位虎的话如同重石落水一般重重砸在众人的心上。
  赵开盛似是想到了什么,“放肆,再胡言,本将现在就能了结你!”
  “胡言?我有没有胡言赵将军不是最清楚吗?哦对,姚刚,姚副将军,也知道啊。”
  吕位虎点名道姓,姚刚深皱眉头,似乎想起,他究竟在指什么了。
  当年他们奉命剿匪,大将军怕消息有误,曾特意命他暗中核实了好一番,此人掳走的,正是当年的宁贵妃,如今陛下的生母。
  “住嘴。”封天尧在他大逆不道的话中怔了一瞬,李有时不会无缘无故的盯上吕位虎。
  可若皇兄真的身份有异,父皇又怎会教他君臣礼治国道,他虽对皇兄严苛,但那严苛里寄予着厚望,同他的盛宠不一样,“我天雍皇帝的言,不是你能随便造谣的。”
  “尧王是吧?别再天真了,当年就是因为我色欲熏心撸走了宁贵妃,才被他们杀了人,烧了寨,不信的话,你就问问他们,此事是不是真。”
  “当年封冶封了大子二子,为什么迟迟不封三子?就是因为他知道,他知道封天杰不是他的儿子,所以才迟迟不肯下令!”
  “李有时这个奸诈小人,竟然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自己的亲外甥。”他不好过,那就都别想好过,吕位虎的眼神阴鸷而疯狂。
  封天尧心中一颤,“皇嫂根本不是李太保的亲生女儿,世人皆知,她是李有时在赈灾时捡回来的孤女。”
  纵使他不信,但十年前那夜封天杰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忽然就像铁烙一般烙进了他心里。
  “哈哈哈哈那都是他骗你们的,你以为封冶为什么突然离世,都是他,和我那个好儿子干的,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真相,所以才急忙动了手。”
  “哦对,就连季河山,也是他们设计所杀,他们还给他安了个谋逆的名头,斩草除根的取了季府所有人命,哈哈哈哈他守了天雍那么久,最终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可怜,可怜啊。”
  “住口!”封天尧拽紧缰绳,几乎不敢去看赏伯南的表情。
  不止是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止在了那里。
  只有赏伯南,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旁人对季家的高谈阔论,唾骂也好,不平也罢
  他就那么静静的骑在马背上,摸摸了它的鬃毛,“有个当天子的儿子,不好吗?”
  “换句话说,当今天子若真是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会死守,还是拿到人前让人非议?”
  如此作为,除非,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干系。
  “看来你们还是不了解我的为人,盐舟那么多人我都屠了,一个儿子又算什么?雪宁若真是看中这个儿子,又怎么舍得一把火烧了宁安宫,撇了他独自离世。”
  四周一片寂静,就只有吕位虎狂笑的声音。
  赵开盛终于开了口,“先帝早就与众多皇子验过血,当今陛下,就是先帝的正统血脉,你休想以只言片语就扰乱我天雍人心,还望马将军,能封了他这张会咬人的嘴。”
  正所谓丑事不出门,不管他所说到底真假,都不能再继续让他乱语下去,大虞本就虎视眈眈,若是天雍内部先乱了,以后怕是都用不着他们十万军,就能轻而易举攻进来了。
  马新良点点头,派人强势塞住了吕位虎的嘴,“天雍家事,我定北军权当没听过,也望将军,说话依旧算话。”
  “自然。”
  襄蕴的小船如期开动,吕位虎被马新良一掌拍晕,连带着另一个签了署名的折子一起丢到了另一只船上。
  两只船身擦边而过,襄蕴回头看了看对岸还在的定北军,又感慨的向着姚刚身边巡视了一圈,依旧没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才彻底收了心思,“封天尧,国之领地,当寸土不让,十年前失利的境州城,早晚有一天,我大虞的将士,会以最隆重的礼仪,接他们回家。”或许他没机会了,但漫漫大虞,总会有一个人能做到。
  “天雍,静候。”
  第90章 流言渐起
  盐舟城内一片狼藉,百姓的尸身都还在大街上堆着,大虞已成退势,此战终于落定。
  众人心思各异,赵开盛打破宁静,主动道:“当年宁贵妃未出阁时,曾与吕位虎有情,后来宁贵妃奉命嫁给了先帝,他不甘心,便趁着贵妃回门之际将她掳了去,这一点,吕位虎没有说谎。”
  姚刚点头附和,“没错,虽不知道宁贵妃是否清白,但当时先帝并未逐她出宫,反而宠爱有加,待诞下陛下后,还给她荣升了皇贵妃,只不过也是从那里开始,先帝才开始慢慢疏远了她。”
  “可按照先帝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宁贵妃诞下的儿子不是自己的皇子后还能让她安然活着的,更不可能将他养在名下,此事涉及皇室颜面,剿匪都是李有时亲自颁的旨。”
  “但无论如何,吕位虎今日所言都不能传出去,他故意当着胜骑军的面说出这些话,就是想扰乱圣上对胜骑军的信任,陛下疑心重,更何况尧王如今还在军中。”
  封天尧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赏伯南身上,确定他没有想说话的意图,才摇头道:“纸包不住火,吕位虎本就要押往京城审讯受罚,此等传言若真的传了出去,再让皇兄知道是胜骑军有意隐瞒,到时候,才是真的无力回天。”
  “但官州一战,胜骑军守护有功,本王又与你们同处一处,他再不乐意,也断不会将这种力量白白推开送给本王。”
  “当前最重要的,是吕位虎当着众人的面提及了姚叔和将军,依着皇兄的性子,若是知道当年你们暗中调查了此事,免不了会生些旁的心思。”哪怕他就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放心吧。”姚刚心里大概有了计较,“当年大将军知晓此事不简单后便将所有痕迹都抹掉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查到早就派人来杀我们了。”
  “我猜那吕位虎就是瞎蒙的,就是想着临死前再多拉一个垫背的,皇上没证据,赵开盛又握着大军,就算流言飞天,一时半会也不会动他,至于我,如今就是闲散野人,跟着公子忙活忙活生意,我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毫无威胁,倒是尧王你,只怕处境会更艰难。”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谁都没想到吕位虎临了还能口吐如此狂言。
  赏伯南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淡,“麻烦大将军拟写战报时,莫将姚叔写进去,若以后有人问起来,就说他是无意间来了此处,事毕后就离开了,并未留下什么只言片语。”